期末考试周到了。大礼堂再次变成了考场。
张灯结彩的圣诞树一夜间消失了,连带着熟悉的长桌长凳以及墙上那些热闹的学院旗帜。
整个大礼堂突然变得光秃秃、冷凄凄的,要不是圣诞节还没到来,所有人都要以为它早就过去了。
总之,考生们都低眉顺眼地找到各自的座位坐下,等待考试开始。这一场考的是必修课黑魔法防御术。
赫敏本打算专心考试,哪里也不看,但余光总是不自觉追随有金发的身影。这让她非常气恼,但更气恼的是,没有任何头发是铂金色。
德拉科居然缺考了。
正当赫敏忍不住想环顾确认时,铃声大作,考试开始了,试卷飞到了桌上,她只得暂抛脑后,专心答题。
第二场考试是草药学,她依然没见到德拉科,然后魔咒学接连着变形术的考试他都不见踪影。
这也太过头了!
赫敏怒火中烧之余升起一丝担忧。难道她那晚把话说得太重了?也许是有点,她的确不了解他的真实处境,她是不该要求每个人都奋起反抗,她只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她真的不能再想他了。
她摒除杂念,捧着厚厚一摞期末论文走向麦格的办公室。
门半掩着,交谈声传了出来。
“我们真的不管吗?他已经严重违反校规了,平时作业就算了,可连考试都缺席,就算他是校董的儿子也说不过去。”是弗利维教授。
意识到他们在讨论德拉科,赫敏敲门的手放了下来。
“这学期我已经留堂很多次了,小马尔福根本听不进去。”麦格教授头疼地说道,“要不是阿不思拦着,我早就叫家长了。可你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所以还不如待在学校里。”
“那他圣诞假期还回家吗?”斯特劳普教授问道。
“回的。西弗勒斯告诉我他没收到小马尔福的留校申请。”
“西弗勒斯也不管管他,小马尔福不是最听他的话吗。”弗利维抱怨道。
“西弗勒斯毕竟不是他的父亲。唉,他家里出了那么大事,也能理解。”斯特劳普连连叹气,“唉,都这样了还要回去,谁知道会不会碰上他那个越狱的疯姨妈。”
办公室静了静,一时只有喝茶的杯碟声。
过了一会儿,教授们又聊了起来,把话题转到了其他事上,传来一阵生硬的笑声。
赫敏内心却没法继续粉饰太平。她放下论文,扭头忧心忡忡地走向格兰芬多塔楼。
想想吧,就连一向公正的麦格教授都破格同意让德拉科继续留在学校,那他家里的情形得多不堪啊。
天哪,她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他……
“赫敏,你还好吗?”唐克斯的声音打断了她越来越乱的思绪。赫敏抬起头,女傲罗走下移动楼梯,关切地看着她,“你脸色看起来真差!是不是不舒服?”
赫敏摇摇头,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唐克斯,我能否知道……现在外边怎么样了吗?”
唐克斯的头发红灯似的闪了下,又立刻变成了粉色。她露出大姐姐的笑容:“为什么问这个,赫敏?你在担心回家不安全吗?别怕,我和穆迪早计划好了,会在寒假去挨家挨户设置防御魔法的。”
赫敏听出自己得不到真正的回答,便不再追问。“那再好不过了。”她也整理出一个笑容,“我已经满17岁了,可以在校外使用魔法了,正好学一学。”
“是吗,太棒了!这样安全多了!”唐克斯露出大松一口气的神色,高兴地拍了拍赫敏肩膀,说了些祝福的话便告别了她。
赫敏注视着唐克斯走下楼梯的背影,眉头渐渐皱在一起。安全?这就是她的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祝贺她终于可以自由使用魔法了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外面的形势已经非常严峻。
她心事重重地往上爬了几个台阶,差点绊倒自己。最后赫敏实在忍不住飞奔起来,冲回寝室翻出了剪报本。
她一打开就翻到了贝拉特里克斯的入狱照,她在一月份的标题《阿兹卡班多人越狱,魔法部担心布莱克是食死徒的“号召人”》下癫狂地大笑着,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赫敏盯着她的狞笑几秒,唰的往后翻去。
福吉下台……斯克林杰就任魔法部部长……马尔福等食死徒袭击神秘事务司,判入阿兹卡班……傲罗司抓获三名食死徒嫌犯,其中包括骑士公交售票员斯坦·桑帕克……亚瑟·韦斯莱奉命搜查马尔福庄园,没有发现食死徒踪迹……黑魔王之手伸向欧洲……狼人屡犯恶行,魔法部呼吁民众月圆紧闭门户……摄魂怪……阴尸……
赫敏翻着翻着,心中越来越震惊和愤怒。其实,魔法部抓获的食死徒,从夏天到现在,自始至终都只有神秘事物司的几个弃子吧!
而她在学校里听闻的那些惨剧,上报的只有受害者。加害者去哪了?为什么一个都抓不到?这究竟是因为魔法部的无能还是无心!
赫敏脑海里猛地闪过德拉科说的那些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卡卡洛夫的事是真的,如果伯恩斯女士的事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明,食死徒一直在魔法部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天哪,傲罗司是不是早被渗透了?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一直抓不到人。
那魔法部其他部门呢?估计只会更严重。而被推上部长位置的斯克林杰,恐怕一开始就是光杆司令。
……魔法部已经完蛋了。
赫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也许,一切只是时间问题了。魔法部已经无力或者说不愿抓食死徒了,它内部只有沉默的,倒戈的,还有死灰复燃的人。
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了。虽然她想不通伏地魔去欧洲做什么,但显然食死徒现在按兵不动就是在等待他回来,而他回来的那天,就是英国魔法界沦陷之日。
天哪……
剪报本从赫敏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她愣愣地坐在床沿,心跳重得发疼。
如果德拉科说的是真的,如果她的推测是真的,那她的父母怎么办……有她的记录在,英国的麻瓜世界可能也不再安全。
天呐,她的父母怎么办?食死徒不会放过他们的!
德拉科……德拉科……他的父母……他是不是也成了食死徒?那些人会不会逼他杀人?他们是不是伤害了他?
他痛苦苍白的模样从她眼里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