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天哪!赫敏紧紧捂住脸。
她做了什么?她竟然向一个受害者索要道德!
她怎么能说出那些话?她不该说的!可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父母该怎么办?
“喵!”克鲁克山突然跳上她的大腿,使劲拍了拍她的手臂。
赫敏放下手看它,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她抖着手摸了摸它的头:“克鲁,好孩子,我没事,我没事。”
“喵~”克鲁克山黄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被说服。
赫敏定了定神,深吸几口气命令自己恢复平静。“没事的,克鲁克山,我会想办法的,我会找到办法的。”她保证道。看着散乱一地的报纸片,她挥了挥魔杖,它们嗖嗖飞回剪报本,合上封皮钻进了书摞里原本的位置。
“咔嚓——”一页纸片在她脚下挣扎,赫敏低头一看,是贝拉特里克斯的那片简报。它把自己从她鞋底下抽了出来,抖了抖残破的身体,贴着地面,冷笑着钻入了书缝里。
赫敏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心思越发不详。如果德拉科说的是真的……贝拉特里克斯是不是也在那儿?她是不是……那个逼迫他的人?
“克鲁克山,你觉得德拉科回家会安全吗?”赫敏苦涩地说道。
猫狸子摇了摇尾巴,没有回答。
………………
德拉科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
自那个雪夜,他在黑暗里魂游着回到有求必应室后,就颓废地浸泡在绝望和痛恨之中,活得昼夜颠倒起来。
离奇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恨谁,是伏地魔,还是父亲,亦或是格兰杰。似乎无论谁靠近他,都会招致他的怨恨。
起初,他是最恨她的。
他恨她的曲解和鄙视,恨她高高在上的同情和自以为是的勇敢,尤其最恨她把他的脑子搅得一团糟。
也许,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恨她了。
她孑然一身闯入他的世界,像个不被邀请的客人,却从没被宴会的规则绊住手脚。她格格不入,偏偏不屑一顾。她烧穿了他的新衣,踩脏了他的地板,是那样的桀骜不驯,非得证反一切,戳穿一切!
他厌恶她,他嫉妒她,他……仰慕她。
现在好了,他自讨苦吃。她明亮,却也灼人。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靠近她?他在最骄傲的时候都无法战胜她,何况最脆弱的时候。
德拉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城堡的,只知道自己没有回到寝室,而是来到了城堡八楼,倒在了消失柜面前那堆落灰的笔记和书本上。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窗外依然是黑夜。
可他不想知道时间,也不想点亮黑暗,尽管消失柜幽深的柜门让他恐惧。
他逼迫自己凝视它,却越感到绝望。清醒地走进深渊让人五脏俱焚,他何尝想这样呆站在命运里引颈就戮,可理智的权衡将他的天平拨向另一个方向。
她不是他的命运。他不是她。真实的失去和灭顶的暴力难道不足以填平耻辱和畏惧?颠沛的未来和确凿的风险难道足以舍身和忘死?
他想相信她的。可渺茫的希望在天平上没有重量。那是一团空气,无法被描绘,无法被镌刻,从不在家族的字典里,也不在他的信条上,自然无法被称量。
他不信她!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拿起魔杖在柜门上刻下一行行魔文,它们早已烂熟于心,早在木板上演算实验无数次,却被一遍遍推迟。
可是他不能再拖了,寒假已经迫在眉睫。性命也是。
最后一个魔文刻下,消失柜上浮现出一圈金色的法阵,一层古老的魔力迅速在柜子上荡开,又重归于寂。
他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摸得着、看得见的筹码!
他该欣喜若狂的。他的手臂已经举过头顶,他的拳头已待挥舞,可德拉科只感到喘不过气。
他丢下魔杖,一步步后退,最后转身找了个远离消失柜的角落躲了起来。但也许还不够远,因为他还看得见它的尖角,像食死徒的尖顶帽那样在帐篷间逡巡。而他也和当初一样,远远地在树林里看着,不敢离开。
太阳照常升起,无人能拒绝明日的到来。
他在白天里焦躁不安,不想应付世俗的任务,更不想看见同类的面孔。
于是他在白昼里等待黑夜。
他在一块灰尘砌就的床垫上坐下,盯着阳光擦过消失柜的柜角,在焦虑的啃噬中睡去。
夜晚终于到来,万籁俱寂,可灵魂的声音便在这时响起。
于是他又在黑夜里等待白天。
他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沉重得他只能移动双眼。他迫切地想要爬起来,在这每个迫在眉睫的日子,他光是站起就已经耗尽力气。
有时候,他睁着眼过了一夜,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逃避了一夜。他甚至总是在期望着不可能,期望自己的消失能被人发现,被揭发,被判牢,终于得以脱离这残酷的任务。
于是他消极地呼吸,消极地进食,消极地等待,仿佛这样努力的消极足以打动冷眼旁观他的命运,看在他这么痛苦的份上,给予他一点垂怜。
可是没有,他依然在垂死挣扎。
终于,过了不知几个夜晚,德拉科修好了消失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