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有丝诧异。见他不肯放手，她换了迂回的方式：“考麦克，如果你想像个绅士那样护送我去盥洗室，我当然没意见。但你得先放开我，我会自己走路。”

麦克拉根满意地笑了：“看来你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和男人说话啊，格兰杰。别着急，我会陪你去盥洗室的，但不是现在。这会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一把将赫敏扯近，“比如，我是怎么认识阿米莉亚·伯恩斯的。”

他想起来了？！不可能！她确保过咒语不会出错！赫敏飞速思考着对策，张口拖延，麦克拉根却没给她机会，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刚才我在斯拉格霍恩那儿，那老头儿醉得不像话，说着什么‘英勇智慧’、‘神秘人谋杀’、‘战斗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屈服’，还说这是我说的。简直莫名其妙。”

他紧紧盯着她的脸，“我可不会编出这种话。当然，这倒是让我想起一些不对劲的事。这几个月来，我的记忆总是有点儿模糊，巧合的是，它们都和你有关。万事通，你说我要不要找圣芒戈的神经科治疗师问问？”

他看着她微变的神色，得意地笑了，“是的，没错，我家族认识英国所有顶尖的医师，我随时可以找他们好好聊聊……”

“放开她。”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是德拉科！赫敏惊喜地抬起头。

麦克拉根面色不善地转过身，露出了德拉科的身影。只见他像一道黑色厉影般劈开光鲜亮丽的人群，直直向两人走来。

和她对视的那一刻，他顿住了，似乎在犹豫是否向前。

赫敏不由朝他走去，她迫切地想告诉他，她有多高兴他愿意出现，她想道歉，她想……

“我——”赫敏刚一动就被拉住了。是麦克拉根，她的手臂竟然还在他手里。

德拉科切断了对视，看向作梗的人。

“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圣芒戈的顶尖医师可以被一个外人随叫随到了，麦克拉根。”他傲慢地说道，“几百年了，董事会把你们家族踢出去后就再没通过你们的申请，以后几百年，马尔福也会确保继续如此。现在，放开她。”

麦克拉根维持着社交笑容，但他看起来恼火极了：“马尔福，别打肿脸充胖子！这里谁不知道你家底细，一个落难食死徒的儿子，不缩起尾巴做人，还有脸——”

他突然放开赫敏，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咙。“你…嗬嗬…你对我…做了什么……”

赫敏惊疑地后退一步。她根本没看见德拉科做了什么，他连魔杖都没动，麦克拉根就忽然看起来要窒息了。

周围的人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纠纷，开始窃窃私语。

赫敏连忙走向德拉科小声劝道：“快停下，德拉科，这样你会被……”

他低头看向她，赫敏猝然发现他整个人似乎摇摇欲坠，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破碎和绝望。

她一下被他的眼神刺痛，泪水霎时漫上眼眶。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痛苦？那么苍白？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赫敏不顾一切地抓住他的手，上前撑住他的脊背：“德拉科，你还好吗？”

德拉科注视着她，无法点头也无法摇头。他只想见到她，见到她活着的模样。他不想再介意她的苛责，不想再愤怒她的天真。他只想要她活着。

他看着她靠近了自己，手指抓住了他的，胸口贴在他胸前，传来活人的体温和心跳。

他一下子透过气来。

这是真的。她活着。

“我没事。”他找回声音，沙哑得好像几个世纪没说话似的，“我有事想告诉你。”

“我也是。”她含泪绽开一个微笑，“你想告诉我什么，德拉科？”

德拉科凝视着她，这个他认识的所有人中最纯粹善良的人。

告诉她！心里那个声音喊道。告诉她吧！让她阻止你！阻止这一切！告诉她伏地魔、食死徒、还有那个残酷的任务。快告诉她！

“告诉我吧。”她轻轻说道，关切地看着他，“你可以告诉我的，德拉科。”

他下定了决心。

“我——”德拉科刚一开口，就被人猛地向后扯去。

“抓到你了，臭小子！”费尔奇激动地叫道，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伸长脖子对人群大喊，“斯拉格霍恩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我发现这个男孩躲在楼上走廊里，你给他发请柬了吗？”

现实猛地插入两人之间，将他们撞得分了开来。

“他是闯进来的！”麦克拉根弯着腰脸色发紫，指着德拉科使劲憋出话来，“快帮我——”

“是我邀请他来的！”赫敏挡住德拉科，高声盖过麦克拉根的声音，“德拉科是我的舞伴！”

周围一片惊讶的吸气声。

“你邀请他？”费尔奇惊讶地念叨，眼睛落在脸红脖子粗的麦克拉根身上，怀疑道，“你怎么了，小子？”

麦克拉根已经说不出话，颤抖着跪倒在地。

赫敏连忙过去给他解咒，麦克拉根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德拉科看着这场闹剧，有种置身事外的错觉。它像是厄运的手笔，他几乎能看见她在人群中对着他笑。

他封住晦涩的感受，挣脱费尔奇，收拾好脸色。“行了，没人邀请我，”他转身背对格兰杰着急的注视，“我想闯进来，高兴了吧？”

“不，我不高兴！”费尔奇兴奋地说，“你有麻烦了！校长说过，未经允许晚上不许乱走！你刚才在走廊里鬼鬼祟祟的，想要干嘛？”

“不要紧，阿格斯，不要紧，”斯拉格霍恩挤开人群走了过来，他晃着酒杯豪迈地一挥手，“圣诞节嘛，想参加晚会又不是罪过。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德拉科，你可以留下。对了，阿格斯，辛苦你送麦克拉根先生去医疗翼，万分感谢。”

费尔奇大失所望，揪着麦克拉根骂骂咧咧地走了。

德拉科整理出一副笑脸感谢斯拉格霍恩的宽大，警惕地觑着紧随其后的斯内普，他的表情深不可测。

“没什么，没什么，”斯拉格霍恩不在意地摆手，“毕竟，我认识你的祖父……”

“他一向对您称赞有加，先生，”德拉科假笑，“他常说您是他知道的最好的魔药专家……”

“我有话跟你说，德拉科。”斯内普冷不丁打断他。

“哎呀，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说着打了一个酒嗝，“圣诞节，别太严厉——”

“我是他的院长，严厉不严厉应由我决定。”斯内普独断地说道，“跟我来，马尔福。”说完，他一甩袍子，径直走向大门。

德拉科看着斯内普的背影，明白自己无法拒绝这场谈话。他侧过头，想看一眼身后的赫敏。可是他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不能说。

最后，他像斯内普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怜的孩子，他真的需要点儿运气。”斯拉格霍恩怜悯地感叹了下，便拉住赫敏聊了起来。

赫敏强笑着藏起难过，无可奈何地看着德拉科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