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六七日。发热之后,小云就去帮我领药了。”
祝白羽:“除了发热、头晕,还有什么症状?
“胸闷气短,干咳得厉害。本就没吃什么,却还有过一次严重腹泻。”
祝白羽又问了一些,妇人一一答了。
小云在厨房烧水煎药,看见祝白羽出来,甜甜叫了一声:“姐姐,我娘她好些了吗?娘不让我进去看她。”
小云心底猜测:眼前这位姐姐并不是京城来的什么权威的医官,不然不会在药坊前被无视。但是不是医官并不重要,只要能单独给她娘看看就再好不过了。更何况,民间医者也有藏龙卧虎的呢!
小云太懂事,饭菜摆在桌上未动,自己守着锅炉水。
“情况还算好。”祝白羽没有对小云多说:“药包在哪呢?给我看看吧。”
小云拿来药包,祝白羽打开一一辨认。
生地黄、菖蒲、川贝...都是用来解毒化浊的药材。
是常见治时疫的药方。
但依如今病势来看,此药方太过保守,于此次时疫并不切实对症。
“我来吧,你去吃饭。”
小云眼神清澈:“姐姐跟我一起吃。”
“不用,姐姐不饿。”
祝白羽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转身煎药。
这药材是真材实料的,煎出来的味道也是对的。
现在第一个要做的,是将发热控制下来,回落到正常的体温。
祝白羽煎好药,让妇人服下。
“我不是京城中的医官,但也略懂一些医术,接了皇榜也能算作是此次的外援。若夫人信得过我,我为夫人施针,先将身体温度降下来。”
妇人当然愿意。
祝白羽再一次凝神辩查脉象,取出银针轻捻,手腕似磐石般稳重,指尖一合一放,银针便丝毫不差插入曲池穴、委中穴等穴位。指尖逼一点血,用银针挑了挑。
不到半个时辰,妇人感觉头脑又清明了些。
“药,先按时服用。明日我再来为你施针。”
祝白羽瞧完一个,心中大概有了一点底。
这只是病症轻的,还能靠寻常药方养着,那病症重的呢?
祝白羽不识路,兜兜转转又到回到了城中药坊。
恰好,燕晖然也刚到。
燕晖然此行是从京城又带了药材来,全程跟着,盘点得非常清楚。
上头拨了多少,下头就收到多少。
祝白羽眉清目秀,是少见的漂亮。小吏一眼就认出来她:这小娘子又来干什么?
正要叫大汉赶她走呢,就见她朝着新来的大官走去。
两人认识。
乖乖!
不是自己说的民间医女吗?
怎么全世界都有后台就他没有!
如果他有后台,就不会被推出来到时疫发起之地,就不会招惹贵主!
小吏冷汗涔涔,开口就是滑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医官谅解。小的品级低,并不知道京城中又派了人来,这才顶撞了医官。”
祝白羽再一次感受到权利的滋味。
只是与燕晖然认识,就能被尊重看待。
“称不上,我不是医官,只是接了榜的民间医女。现在,可以见见后边的医官了吗?”
燕晖然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现在并不是计较之时。
祝白羽狐假虎威,终究还是进了后院,见到了太医院下派的医官。
“你是哪家的女娘?”
三位医官,两位华发。见到祝白羽的打扮态度也不算高傲。
“时疫严重,遂请命前来相助。今日面诊过一名轻症患者,我看药方尽是寻常时疫用药,没有对症,因此药效不佳。还望与几位前辈一同讨论则个。”
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见解?
吃的饭还没有他尝过的草药多。
太医听她说完,眼底闪过并不明显的轻视,总归是在宫里做事的,表面功夫自然做得极好。
“你说的这个呢,情况是这样的情况,但是具体什么情况呢,还得具体看,我们也在对症研究。”
几位太医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楚: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您请便吧。
武学能靠全脚一分高下,而医学同文学一样,百家争鸣,各有所长。
流派不同,也难包容。
已经做到太医院的太医学的道,与民间的自然隐隐有高级感。
祝白羽一个人,对面三个人,这在短时间时难以改变的。
燕晖然冷笑一声:“诸位是有资历的太医院医官,但祝姑娘也是朝廷征召的医者。皆是为了控制疫情,治疗疾病。共同探讨对应之策有何不可?”
小吏只知道燕晖然是京城里来的大官,这几位太医更有门路,自然要给燕小将军几分薄面:“你说的对,她所说的我们也都知道,但是呢目前我们这边没有需要搭手的。小娘子若无事,不若去城南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