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不过一千两银子还是太多了,祝青禾从没得到过这么银子:“你发誓,你保证你一点不贪,全数给她,否则天打雷劈,我就信你。”
“你既然这般不信我,不如随我同去?”
沈听柏注视着她的眸色变幻,显然,与其去姐妹相见,不如信他。
“哪能呢?我信你的。”
瞧,她又拒绝了。
祝青禾不见祝白羽,是因为实在心虚。
祝白羽是最了解原主的人,若是与她相处,怕是两三句话就会知道壳子换了芯。
*
祝白羽回到燕将军府仍在沉思,落在燕晖然眼中便是:出去一趟仿佛丢了魂魄,茶饭不思。
遂问燕夫人今日发生了何事?
燕夫人当然也不知道啊,在她看来,祝白羽是一如既往的沉稳罢了。
于是又叫来跟着祝白羽的侍女问。
“今日,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一件——只是稍晚在长安街,祝娘子一句话不说追着一辆马车跑,还撞倒了另一位娘子。”
燕晖然问:“马车?你可知那是谁家的马车?”
“奴不知。”侍女又补充道:“那马车没什么特别的,甚至没挂令牌。”
小门小户马车上是不挂家族姓氏牌子的。
“好,我知道了。”
燕晖然挥退侍女后,对燕夫人道:“娘,你去问问她呢?她女儿家面皮薄,需要帮助也不会主动说的。”
“把老娘当传话筒,你小子怎么不自己去说?”
自从入了燕府,燕晖然与祝白羽几乎没怎么说话。
祝白羽是本身话少,燕晖然是觉得自己面对祝白羽便不会说话了,更何况在燕夫人眼皮子底下有种莫名的羞赧,他不懂。
燕夫人恨他是个木头!
燕晖然在男人堆里七扯八扯,牛皮都能吹上天;面对女儿家就是一根木头,还是泡在水里的那种,一出声都是咕噜咕噜——流口水!
这几日相处下来,燕夫人也差不多知道祝白羽是个什么性子,品性自是没话讲。
男大当婚,娶妻娶贤。燕夫人从不要求儿媳有多高的家世,缘分天注定,只要品性好,儿子喜爱,家和万事兴。
“男女有别,娘!你去问问嘛。”
燕夫人拿这句话没办法,只好自己去。
祝白羽听见门外有叩门声,随即打开,燕夫人命人呈了些吃食。
“白羽,不吃饭如何得了呢?”
“谢谢燕夫人。”
祝白羽一如既往地客气。
“听晖然说,你今日遇到困难了?可否同我说说。”
祝白羽本没打算讲,因为欠了燕府太多人情,都快要还不清了。
但,如果是小禾,再多人情能换回一个小禾,她什么都可以做。
“燕夫人,其实我有一个亲妹妹。我与她,分离很久了...”
话题一起,祝白羽又回想起来。
她没忘记小禾拼命抓住黑衣人裤脚死不松手,口鼻淌血大吼着让她跑!
她没忘记逃命时她在前面跑,后边有风卷着沙石在呼啸。而她脚步生风,只要她抬脚,就不会停下来,如有神助。
直到遇见燕晖然出手相救,她以为那股力量消失了。
但在死志最昂扬那一天,又出来一阵风,吹散高高挂起的白绫,温柔地拥抱她。
小禾常说,阿姊是阿妹的守护神。但最后,以命换命的是她。
是她吗?
小禾,还会活着吗?
从前,所有的事实、感受都告诉她,不会了,小禾成为了她的守护神。
而今天,在人来人往的京城长安街,心头莫名跳动,就看见了像小禾模样的女娘。
祝白羽又止不住的想:万一呢?
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祝白羽也想找到她。
祝白羽眨眨眼,将眼底那点凉意咽下去。
“但今天,我看见了一个与她模样很像的女娘。我不知道是不是她。”
燕夫人脑子里想了许多,沉默一刻后,才道:“明日叫画师来,照着她的画像找。”
燕夫人拍着她的手,以示安慰。
好善良。
燕晖然救了她一命,燕夫人一点不推辞,二话不说帮她。
她一直在得到,没有回报。
祝白羽默了默,双膝一屈:“谢谢燕夫人。”
燕夫人见她下跪,心道是个好孩子,连忙拉起她:“无需如此,你听我说。”
“我夫我儿都是战场上拼命的人,刀剑不长眼,我信奉多行善事,为我夫我儿积德。因此,你无需觉得不安。”
“谢谢燕夫人。”祝白羽又道谢了一次,“我会画像,我可以画出我阿妹的像。”
“好,那你画吧。”燕夫人道:“你画好了给我。”
祝白羽不想浪费半点时间,寻了笔墨就开始作画。
一笔一笔,先画轮廓,再点睛。
画完时,蜡烛已经燃尽两支。
翌日一早,祝白羽将画像拿给燕夫人。
燕夫人一看:咦?这幅画像,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