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王府,正厅。
秋雪檀缓缓走来,瞥了一眼端着茶杯的秦月桃,一甩衣袖,坐在了上座。
秦月桃倒不似往日里趾高气昂,她频频看向屋外,又扭头尴尬一笑,有些局促不安。
秋雪檀拿起茶盏,轻轻碰着杯盖,缓缓开口:“秦夫人今日来王府,所为何事?”
秦月桃微微一怔,攥紧衣角,不情愿地陪着笑脸,问王爷怎么不在?
秋雪檀冷笑一声,王爷自然是去大理寺点卯了,秦夫人若是来找王爷,那便等散衙后再来,或者直接去大理寺,反正父亲也在那里。
这个秦月桃,她定是来寻秋海棠的,却不直接说,看她能忍到何时。
她又环顾四周,说是有些家事想与王妃商讨,可否屏退他人?
秋雪檀微微抬眸,谷雨便带着侍女们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她看着秦月桃,如此,便可直说了吧?
秦月桃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将秋海棠回来一事告知了她,并提到有人看见她来了未央大街。
她缓缓起身问:“海棠是不是……是不是在王府?”
她既期待又害怕,手有些抖。
海棠?
秋雪檀微微勾唇,秦夫人胡言乱语什么?她不就是海棠?
太后赐婚秋家之女秋海棠嫁入安定王府,她还能是旁人不成?
她若不是海棠,那秋家可是触犯了欺君之罪。
秦月桃吓得坐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却想到屋内仅她们二人,又松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她觉得这里也没外人,都别藏着掖着了,海棠回来了,昨夜有人瞧见她在未央大街,说吧,海棠是不是在安定王府?
秋雪檀微微挑眉,海棠既然回来,他们不看好海棠,竟然让海棠跑了出来,还敢来安定王府,不怕被王爷和太后知晓了问罪秋家吗?
她这个继母,当真可笑。
秦月桃瞬间不悦,猛然起身,刚想发怒,却又想到秋海棠,咬了咬牙,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她长舒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脸。
她就是担心此事,才出来寻,若是在此,此事便好办了。
檀儿如此得王爷宠爱,只要檀儿求求情,王爷定不会追责此事。
秦月桃转了转眸子,又道秋雪檀亦是秋家人,若是秋家被责难,她也跑不了。
秋雪檀轻笑一声,刚想开口,门忽然被推开,二人一怔,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仔细一瞧,竟是萧寒暮。
“王……王爷……”秦月桃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秋雪檀掩唇一笑,瞥了一眼地上的秦月桃,小跑着至萧寒暮身旁,挽着他的手臂,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诉说着继母威胁她给秋海棠说情一事。
萧寒暮抿唇一笑,轻轻摸了摸她的鼻尖,又严肃地看向秦月桃,语气凌厉。
他竟不知,秦夫人还敢威胁安定王妃,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随后,二人迈步,一同入座。
秦月桃跪地,连连说她没威胁,是乞求,是求王妃帮她女儿求情,绝没有威胁之意。
她微微抬头瞥了秋雪檀一眼,开始哭诉她的女儿命苦,当初亦是不得已才让秋雪檀替嫁,如今,真正的女儿回来,他们亦是不敢贪图王妃之位,只求王爷压下此事,莫让太后知晓。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寒暮冷笑一声,他若是想发难,昨夜便会押着秋海棠入宫了。
秦月桃闻言,欣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欲将秋海棠带回去,再三保证绝对看好她,绝不让她乱跑出来。
萧寒暮眯起双眸,可他只相信死人才不会乱跑。
此言一出,秦月桃惊恐万分,看向秋雪檀,想言语却说不出话。
秋雪檀刚咽下的茶水呛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问萧寒暮,当真要杀了秋海棠?
萧寒暮明晃晃说了出来,反倒是将她吓着了。
虽说她与秋家无感情,但也不至于让秋海棠死。
何况,她还不能和秋家彻底决裂,杀害母亲的凶手还未抓到。
她看向秦月桃,眸中寒冷。
她总觉得,凶手定然是在秋家。
萧寒暮宠溺地瞅了她一眼,又道看在王妃的面子上,他不会要了秋海棠的命,既然秦夫人想将她带走,那便带走吧,若是秋海棠再跑出来,可别怪他下杀手了。
秦月桃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带着哭腔连连磕头,眼泪掉落在地,不知是害怕还是欣喜。
侍卫带着她,往偏院走。
秋雪檀眨了眨眸子,问萧寒暮怎么肯放了秋海棠,不应该是一直关着吗?
萧寒暮勾唇,轻抚着她的额头,道出他就是要利用秋海棠,引太后出手。
秋雪檀不解,萧寒暮也没多解释,带着她去了书房。
偏院那边,侍卫打晕了秋海棠,与秦月桃一同坐马车回了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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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永宁宫。
太后端坐在上座,神情严肃。
晋王坐在下座,品着茶水,随口抱怨一句太后宫中的茶比不得晋王府,圣上可真是不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