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值当……”
暗卫下意识地反驳,但还没说完,便被温祈开口打断了。
“没什么值不值得。”她捡起地上的匕首,递还到他手里,“你们是跟着我出来的,没道理拿命替我买单。”
*
观照说要回去讲课,温祈本以为是在装样子,没想到他还真的在沉浸式扮演教书先生。
那些孩子对他显然很熟悉,也相当信任,并不像她最初想象的那样,是作为人质的存在。
至于跟她来的另一个暗卫,被卸了四肢关节和下颌,瘫在竹林最深处。他腹部有一道鲜血淋漓的贯穿伤,不过应当没伤及脏器,并不致命。
温祈不会医术,怕造成二次伤害,也不敢妄动。只能往他伤处倒上止血的药粉,再给外面那个留了信,让他缓过来后记得把人带走。
观照那边倒是没有耽搁太久,没一会儿又有个新的先生赶来接班。倒是孩子们还挺舍不得他,扯着袖口,七嘴八舌问他后面什么时候再来。
观照被拽得狼狈不堪,好半天才脱开身,出来见温祈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不由笑道:“姑娘似乎有话要问?”
他如今的样子与刚才相比,着实是判若两人,甚至都要让人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温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没想到,国师大人竟会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
“阿愿姑娘似乎对本座有些误解。”观照看起来心情不错,“所谓圣教,本就该以普渡众生为己任,不是吗?”
温祈:“……”
文观书院与天敕圣宗有关,这事估计连谢迎他们都不清楚。消息瞒得这么紧,要说观照真是来这儿教书的,怕是连傻子都不信。
但系统的关键物检测确实没给什么反馈,要么是线索超出了检测范围,要么是这里的秘密并不在明面上。
但现在显然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
温祈坐上天敕圣宗专备的马车,默默在心里谋划着,要怎么找机会接近那颗所谓的七窍玲珑心。
但想来想去始终都没什么头绪,干脆决定还是顺其自然,随机应变。
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冒险混进天敕圣宗总坛,究竟是好是坏,反正可以肯定的是,谢迎知道这事后又要被气炸了。
“不过别的不说,天敕圣宗这马车,还真比侯府的要舒服。”
温祈往软榻上一靠,顺手摸了两块糕点就开始啃。
【你心真大。】
“这明明叫为了任务以身犯险,那么伟大的自我奉献和自我牺牲精神,就不值得你表示表示?”
温祈怂恿道:“给点奖励也行啊,我完成任务,又获得积分,这叫双赢。”
【警告你,数据修复也是有限度的,别仗着死不了就随便浪。】
“知道知道,毕竟我也是有预备家室的人了。”温祈笑得有些羞涩。
【……】
温愿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默默缩成系统光球,回去自闭去了。
温祈继续专心嚼着糕点,只不过嚼着嚼着,突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自己是尾随着柳三找到这儿来的,要去天敕圣宗总坛更是临时的决定。书院里除了观照,没有其他天敕圣宗的人,她也没见到观照向外面传过信。
观照不是因为自己而来,马车和糕点也绝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想通这一点后,她的思路便越发变得清晰起来。
要与柳三接头的是观照,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观照是专门为了接应柳三而来的。
但他们的计划,却因为自己的跟踪而被打断了。整件事情完全是意外,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柳三选择先行离开,观照则干脆将错就错,把自己带回总坛。
“如果柳三他真是埋在柳氏山庄的暗桩……”温祈暗自思忖,“不,不对,能让观照这个国师亲自接应,他的身份应该远不止是暗桩这么简单。”
如果继续顺着这样的逻辑分析下去。
温祈重新梳理之前遇到过的命案,其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天敕圣宗的影子。
“钱,粮,教众,火药,还有所谓的造神计划。”温祈掰着手指细数,越数越觉得不对劲,“这不就差弑君上位了么!”
或许谢迎他们也早就猜到了。
所以他才会迫使观照提前炼药,所以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才不能回京。
“要命呀,骗子神棍可要比乱臣贼子好应付多了。”温祈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系统光球在她眼前跳动了下,像是在安慰。
【你不需要掺和到这些事情里,你只要完成任务。】
“晚了么这不是。”温祈苦着脸,“我都把自己送进人家的老巢了。”
【……】
【你还可以自求多福。】
温祈:???
“不要这么早放弃啊!你这样会让我真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啊!不行,现在下车还来不来得及,观照好像还挺好讲话的样子,要不我放响箭让谢迎来接我也行?”
“要死要死要死,这回估计真的哄不好了,要不干脆让观照和皇帝打一架吧,打赢了做皇帝打输了上天,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
【冷静点。】
“我很冷静。”温祈捂着脸如是说,“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快要有一点死了。”
但很显然,她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马车悠悠停稳,观照在外面叩了叩窗棱:“阿愿姑娘,总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