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与天敕圣宗有过勾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不过,要做得干净些,懂?”
死士连忙领命,半点也不敢耽搁,策马便往村子深处赶去。
“啧,毛毛躁躁。”赫连昭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迟早要从谢辞归那儿,把承钊和卑弦挖来。”
义庄,草棚内。
本就逼仄的空间一下子又挤进三个人,瞬间变得格外拥挤起来。
太医要给谢迎换药,承钊和卑弦为了不碍手碍脚,只能尽可能地往角落里缩,趁着换药的工夫,迅速把这几天的事情汇报完。
根据谢迎和赫连昭原来的计划,关嘉爆堤冒赈的案子一旦做实,就能成为他们反制天敕圣宗的一柄利刃。
但没想到会有邓璋这个变数。
皇帝对这些朝堂中的阴谋诡计都心知肚明,但只要不影响他求神问道,向来是不管不顾的态度。这是他头一回直接插手进来,用的还是天敕圣宗的人。
只能说,他们几次三番搅黄天敕圣宗的谋划,确实是让他们伤筋动骨了,甚至不得不选择向皇帝告状。
赫连昭也是因此才会选择离京。
毕竟天敕圣宗摆明了不想再留谢迎的命,只有以他的身份,才能在天敕圣宗与谢迎,或者说是皇帝与谢迎之间斡旋。
“殿下说,这或许是最后通牒。他在途中也频繁遭遇刺杀,都是些死士,像是宫中那位的手笔。”
“刺杀?”谢迎嗤笑一声,“他总说虎毒尚不食子,现在看来,那位还真没把他当成儿子。也罢,这些事情就让他自己头疼去吧,我一个伤患,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也该好好休息两天了。”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又超绝不经意地问道:“……她呢?”
“她?”话题跳转得太快,一时之间,谁都没反应过来。
眼看谢迎脸色越来越沉,承钊突然悟了,猛地一拍脑袋:“是阿愿姑娘啊!”他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机智过,“她去查案了,还是牵扯到十几条人命的大案子!要不说姑娘她是女神探呢,就这么几天,我来的时候,连凶手都抓到了,现在还在外面绑着,侯爷要见见么?”
“你个蠢货。”卑弦忍无可忍,难得主动搭腔,“侯爷想见的能是凶犯吗?!”
谢迎简直被气得胸口疼。
按照正常的发展,难道不该是他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温祈,然后温祈喜极而泣,他借机安慰,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吗?
但是为什么!
他醒来这么长时间,该见的不该见的人都见了个遍,偏偏连温祈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竟然放着一个重伤垂死的昏迷之人不管,跑去查什么!该死的!案子!
就这么短短几天,她到底又是从哪儿挖出来的命案?!
“嚯。”承钊倒吸一口凉气,“咱侯爷好像要被气炸了啊。”
卑弦沉默片刻:“你侯爷。”
承钊:???
太医感觉自己好像吃到了什么大瓜,又怕又想听,手里药粉撒了一遍又一遍。
谢迎感受着伤口处层层叠加的刺痛感。
“陈太医。”他阴涔涔地一笑,“腌入味了没?”
太医没想到这也会被抓包,冷不丁吓了个够呛。
“好了好了好了,多上点药好,多上点药恢复得快,还不留疤。”他一边辩解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起绷带就缠。
承钊在旁边想笑又不敢,只能死命地绷住嘴角。
谢迎也算想开了,他在这儿把自己气成河豚都没用。
“她,没问些什么吧?”
“啊,这倒没有。”承钊如实摇头,“不过,真不是我说,侯爷您就不该用这么激进的手段。何必为了拖邓璋下水,故意让自己身陷如此险境?”
“阿愿姑娘现在是关心则乱,但后面迟早能想到,区区弩箭,又隔了那么远,以侯爷的身手,怎么可能躲不开。”
“而且邓璋那厮心狠手辣,下毒几乎是必然。都是血肉之躯,侯爷又如何能肯定不会……”
承钊自觉失言,没再继续说下去。
谢迎倒也没追究他的僭越,只说:“时间不多了。这么好的机会,没理由不利用。”
至于当日硬接那一箭,确实是临时起意。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不过现在看来。
他确实是赌赢了。
不过这些事情,牵扯到温祈身上的秘密,没必要跟承钊他们细说。
“阿愿那边,且先不要告诉她。若哪天她自己察觉到,再……本侯再自己向她解释。”
话音未落,却听门帘外突然幽幽地传来一句:“哦?那你打算怎么解释?”
谁也没想到温祈会在这时候不声不响地进来。
承钊冷不丁被吓了个激灵,脸色瞬间就变了。
“阿,阿愿姑娘?!”
“你怎么在这儿?!”
温祈半点都不理会他的震惊,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靠坐在那儿的谢迎。
他的脸色尚且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没什么病怏怏的样子。或许是出于心虚,他不自然地垂下眼帘,回避开她的视线。
做为一个优秀的影卫,承钊果断选择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
“阿愿姑娘!”他咧开一个僵硬到不行的笑脸,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谢迎用余光撇向这边,同样支愣起耳朵,不抱什么期望地等待着温祈的回答。
却见她冷笑起来,像是在回答,又像只是单纯骂了一句。
“你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