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段文君下意识惊叫出声,却见眼前寒光闪过。紧接着,那几个村民便捂着被弓弩贯穿的小腿,痛苦不堪地倒在地上。
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两人愣愣地循声看去,只见黑压压一片披甲骑兵,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骑兵最前方,乌骓马背上的贵胄公子嘴角噙着笑意,松开缰绳任由马匹缓步向前。他自己则是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袖口,掩盖住腕间的袖箭,然后随手招来两个护卫,示意他们把那几个村民给拖开。
马在距离温祈一步之遥的位置驻足。
贵公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良久,突然笑道:“想必这位,便是传闻中让活阎王也魂牵梦绕的阿愿姑娘?”
“此番救美来迟,倒是孤的不是,姑娘休怪。”
他语气调侃,态度看着平和,却始终没有半点要下马的意思。
听着他的自称,温祈就算是个傻子,也该反应过来他的身份了。
更何况还有明晃晃跳出来的系统弹窗。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激活主线任务关键人物,当朝太子赫连昭。请竭尽全力获取他的信任!!!】
看着三个加粗的感叹号,温祈叹了口气,扯着旁边目瞪口呆的段文君,一并行礼道:“民女阿愿,拜见太子殿下。”
段文君晕晕乎乎地跟着见了礼,这才惊觉刚才听到了什么。
“太,太,太子?”她满脸震惊地回望温祈,“他是太子?!”
温祈:“……”
段文君:“……”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起来。
段文君默默地转回身去,瓮声瓮气地又行了一礼:“民女段文君,拜见太子殿下。”
“姓段?”赫连昭兴味挑眉,“姑娘看着倒是有几分眼熟。若是孤没记错的话,宫中曾有个姓段的太医,专为陛下诊治。他是你什么人?”
段文君沉默一瞬,有些不情愿地答道:“他,是我爹。”
“原来如此。”赫连昭顿了顿,又说,“谢迎此番伤及经络,毒入肺腑,太医说怕是神仙手段,才让他堪堪保住性命。本来孤还奇怪,这荒郊野岭的地界,阿愿姑娘又是从哪儿找来这般人物,没想到竟是段太医的千金。如此看来,倒真是他命不该绝了。”
段文君闻言,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毕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给谢迎吊命的人,明明是温祈才对。她刚张了张嘴,却突然福临心至地想到,温祈或许并不想让太子知道这些。
于是她没急着开口,用余光看向身旁,果然瞥见温祈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殿下谬赞。”段文君定下心神,话锋一转,“是侯爷自己吉人自有天相。”
或许是看出她不想谈论太多,赫连昭倒也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而向温祈问道:“说正事吧,这村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祈并未回答,视线环顾他身后的一众骑兵,反问:“在这里说么?”她笑了笑,“殿下确定?”
“呵,姑娘倒是慎重。”赫连昭跟着意味不明地轻笑出声,抬手屏退众人,只留下两个近卫。
“他们是死士,断无背叛的可能,阿愿姑娘大可放心。”
温祈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展现的最大诚意,于是也没再继续卖关子。
她将槐村的案子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不过碍于段文君还在旁边,没提自己关于天敕圣宗的猜测。
况且也不需要她来提。
谢迎来调查天敕圣宗,本就是赫连昭的授意。
两人在这一点上,倒是莫名达成了默契。赫连昭也只是就事论事,沉吟片刻:“若是将此案交给姑娘来决断……你当如何处置?”
温祈不想跟他踢皮球:“殿下雄才大略,临事屡断。”
她摆明了是在敷衍,赫连昭嘴角一抽,也不再勉强,兀自开口道:“村长吴文德,受人蛊惑,犯下杀孽,按律当斩。不过,他既已身死,也算是罪有应得,无需再判。”
“秋家母子,蓄意谋害十数条人命,纵然事出有因,但也难逃一死,应交由永宁郡府,择日问斩。不过……”
“姑娘也知晓,如今永宁郡正处多事之秋,郡守关嘉身死,虽有邓璋大人代为坐镇,但也怕是无暇他顾。不如干脆由孤做主,改判他二人流放三千里,是死是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至于此地村民。”
赫连昭也有些犯难,拧着眉头思忖片刻:“也罢,郡中洪灾刚过,百废待兴,便让他们去服上几年徭役吧。”
他的判决可谓是相当有情理了,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竟还会饶过秋家母子的性命。
不过相较于这个,温祈倒是更关注他话中的其他细节。
邓璋还在永宁郡。
赫连昭似乎察觉到她想说些什么,不动声色地抢先开口:“姑娘可有什么异议?”
“……不。”温祈摇头,“殿下雄才大略,临事屡断。”
赫连昭闻言,又忍俊不禁地笑起来,这回的笑声中,倒是难得显出几分真心实意。
等笑够了,他才继续说道:“对了,孤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事忘了告诉你。”
温祈看他突然严肃的样子,隐隐有了些猜测。心脏突然开始没来由地怦怦狂跳起来,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然后便听赫连昭用轻描淡写的语调,吐出四个字来。
“谢迎醒了。”
*
温祈和段文君都不太会骑马,赫连昭干脆分拨出一小队骑兵,护送她们回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赫连昭脸上的笑意寸寸收敛,对着身旁死士问道:“那三个药商,审完了吗?”
“回殿下,确认无误,是天敕圣宗的人。”死士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只有指节大小的印章,呈到他面前。
赫连昭并未细看,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留个聪明点的活口押送回京,剩下的,便与槐村一并处理了吧。”
死士愣了下,有些不太确信地请示道:“殿下的意思,那些村民也……?”
“杀。”赫连昭眼底闪过几分不耐,“杀干净,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