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用的是昨夜的祭品。
温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吐槽,只能说大家的心都挺大,心态也相当良好。
“诶,你不吃吗?”段文君眨巴着眼睛问道。
温祈:“……”
“吃。”她也跟着开始嚼嚼嚼,边嚼边翻着手里的资料。
段文君凑近了陪她一起看,看着看着突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好奇怪啊。”
“……奇怪?”温祈不解,又翻回去重新浏览一遍,同时确定系统真的没有半天提示。
“确实很奇怪啊。”段文君满脸茫然地看着她,“你没发现吗?除了最后的这位大妈,其他人的生辰八字,全都是五行属火呀。”
*
温祈逐字逐句地看了整夜,除了段文君提出的五行属火以外,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他们全都悄无声息地死在深夜里,死状也大多相仿,表情惊恐,胸口处有个血洞。根据验尸结果,无一例外都被取走了心脏。
“不是吧,你一宿没睡啊?”
旁边段文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着哈欠,用力抻了个懒腰:“快去休息呀。”她催促道,“看你的脸色,都快比半死不活阎王还要差啦。”
温祈倒是没觉得困,甚至还感到精神有些亢奋。
她合上书页,按了按有些酸胀的眼睛,顺带着瞄了眼跳出来的系统弹窗。
【今日传闻:吃!吃的就是这个瓜!】
温祈:???
什么瓜?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串极度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又听到有人在高喊:“秋婆婆,秋婆婆!”
既视感太强,温祈和段文君都陷入沉默,彼此对视一眼,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会吧?”段文君苦着脸,“还来啊。”
温祈什么也没说,起身钻出窝棚,恰好看到秋婆婆开门出来。
前来报信的,依旧是之前那个村民。他看起来远比上一次要慌张得多,脸色煞白一片,语无伦次的样子,显然还没从极度惊恐中缓过神来。
“好多,好多……”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不断重复着无意义的词汇,“在那里,好多好多……”
秋婆婆没有贸然打断他,静默地看了他半晌,随后回身进屋,没一会儿便端出一碗泡着草药的水。
“你跑累了。”她用笃定的口吻说道,然后动作强硬地将水碗塞到那个村民的手里,“喝。”
村民捧着碗,当真镇静下来,咕噜咕噜地将水和草药全都牛饮而尽,用力抹了抹嘴,这才缓过气来,重新开口道:“出事了,秋婆婆。”
“吴老七今早去地里松土,然后从他家的瓜田里挖出了……好多好多,已经腐烂的死老鼠。”
“村长让你赶紧去看看,还说,还说……”他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惶恐,“这怕又是瘟疫的前兆。”
吴老七的瓜田离村口不远,温祈几人赶到的时候,只见一个年近半百的干瘦老头,跪伏在田埂上哀嚎。
“鼠疫,这是鼠疫,一死一村……是报应,都是报应!逃不过了,都要死,我们全都要死……”
“吴老七,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村长将拐杖敲得山响,扯着嗓子骂道,“都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去给我拿火!拿火!把这些作瘟的老鼠都烧个干净!”
可这次却没人愿意听他的了。
诸多村民捂紧了口鼻越退越远,甚至连哭喊声都没有,每个人的脸上,只剩下如出一辙的绝望。
空气里,甜腥与腐臭混杂在一起,弥散成一股没办法形容的古怪味道。
温祈没有贸然靠近,远远地往瓜田里瞄了一眼。在靠近田垄的边缘地带,被挖出一条不足半米的浅沟。
密密麻麻的鼠尸堆放在一起,大小不一,而在没被挖开的位置,在土块的遮掩下,同样依稀可见烂透了的皮毛。
“这……这是谁干的啊。”段文君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往人家地里埋这么多死老鼠,缺德带冒烟啊。”
秋婆婆倒是依旧镇定自若,从怀中取出面巾和袖套,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在这里待着,都别过去。”她向两人警告道,随即自顾自地走到田埂边。
“不是鼠疫。”她冷声道。
声音不大,隔着厚厚一层面巾,听起来有些沉闷,但却让众人,包括吴老七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不是……鼠疫?”吴老七像是揪住了救命稻草,满脸希冀地仰头看向她,一句比一句急迫地追问,“当真不是么?村里不会再有瘟疫?九窍神,九窍神还在保佑我们,对不对?”
秋婆婆对他的言论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村长。
“安排人,去取艾草和生石灰。把鼠尸全都翻出来,再挖个坑埋进去,烧干净。”
话音刚落,还不等村长开口,吴老七先慌了,一骨碌从地上爬上起来。
“不能烧!”他急道,“这么一烧,我的瓜田就毁透了!”
“没脑子玩意,瓜重要还是命重要?!”村长忍无可忍地怒斥,紧接着猛地一摆手,“把他给我绑下去!都听好了!给我烧!烧个一干二净!”
温祈看着他们忙碌起来。
整块瓜田被翻了个底掉,好在情况比预料中要好,鼠尸主要就集中在那一块儿,大大小小地装了半麻袋,最后被尽数埋进撒好石灰的坑里。
火焰燃起,浓烈的艾草味道瞬间将腐臭味遮盖下去。
段文君心疼地看着那些被捣碎的瓜。
“好红啊。”她惋惜道,“看着就甜。”
“过个眼瘾就得了,瓜重要还是命重要。”温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问,“你猜会是谁干的?”
“啊?让我猜吗?”段文君满脸迷茫地指了指自己,“我不知道呀,要不就是跟吴老七有仇的人?”
“我猜不是。”温祈摇头道,“甚至他们都不一定认识吴老七。”
段文君听懂了,震惊道:“所以不是村子里的人?”
这次没等温祈回答。
只见一个青壮村民,捂着自己献血淋漓的脑袋,远远地往这边跑来。
“村长!村长!”他高喊着,“不好了!”
“神祠里那三个药商,他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