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两手清闲,立在一边看车夫饲马。趁秦敖还在柜台结账,林眠想凑过去同他搭话。谁知那车夫先同他行了个礼:“林公子好。”
林眠疑惑:“你怎么认识我?”
“自然是秦……公子吩咐过的,林公子长得风流倜傥,站在人群中,小的一眼便认出来。”
话里的奉承之意十分明显,此时天色尚早,站在旅馆门口的除去他林眠,还有个洒扫的老大爷。先不说人群何在,就单论起二人,林眠认为风流倜傥这个词还是自己略胜一筹。
林眠面上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挠头“俺叫石头。”林眠感觉全天下的车夫都叫石头。风一吹,他轻声咳了咳,少年连忙放下踏凳,掀开帘子将林眠扶了进去。不曾想这车内还别有洞天,车座宽敞许多,林眠整个躺上去都有余。坐垫皆是红绸流金,花纹精细。
林眠张大了嘴,回头,弱弱问道:“石头,你如实告诉我,这辆车当真是去上京的么?”他感觉这辆车是送他去仙界的。
石头不明白,一脸懵懂:“啊?是去上京啊,公子是有哪不满意喃?”
林眠哪还敢有不满意,连忙放下车帘,坐得浑身不自在。不多时,他听到石头在外和秦敖说了什么,随着车身晃荡,秦敖也走了进来,二人又面对面而坐。
“公子,能走了吗?”
秦敖拉上他那侧的帘子:“嗯,走吧。”
马车缓缓驶出,林眠如坐针毡。他始终有些不安,秦敖看在眼里,问道:“不舒服?”
林眠摇头:“道长,租这车子不便宜吧?”
见林眠是担心这个,秦敖有些忍俊不禁:“那城里有我的一位旧友,我向他借了车,没花银子。”
林眠放心许多,暗暗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确实不一样,马车豪华得跟厢房似的。
这样在路上停停走走了三日,大道上牛车少了,马车逐渐变多。林眠掀开帘子时,看见的不再是挑着菜的农夫,而是身着干净的书生;路上的车辆不再是只有一块木板两座土轮。骏马拉着有顶盖的马车,驶在路上悄无声息,像吹过了一阵风般。
待林眠再掀开帘子往前看时,远处一点墙影入了视线。他半个身子都撑了出去,看着那高墙越来越近,马车愈来愈多。来往人说话的口音接近楚佑安,林眠便知道,上京到了。
马车停在入城队里,秦敖始终半闭着眸,一只手托着头,待车经过城门,林眠迫不及待掀开一角。街上人比之前任何城都多了一倍不止,大道宽敞,来往车辆不断。来往人穿着皆无粗布麻衣,女人们用手绢或丝扇半掩着脸,男人们昂首挺胸,下巴微微扬起,各人走起路来都目视远方。
马车靠着个客栈停下。秦敖率先下车,林眠走出来时觉得头晕沉沉的,秦敖伸手,扶着他下来,二人与石头简单告别,石头便驱车走了。
林眠疑惑:“奇怪,城门不是在那边吗?”石头往城门的反方向走了。
秦敖看了一眼,道:“他要去借住一晚。”
这家客栈看起来不像是会让石头栓马的,林眠了然。跟着秦敖进了客栈。
二人安顿好后,秦敖便带着林眠四处闲逛。上京城繁华不假,富贵有余。林眠看得眼花缭乱,二人逛得累了,到一处茶楼坐下。
恰好茶楼中央有座戏台子,林眠便选了二楼位置,一面饮茶,一面观剧。
戏文讲的是一对早年定亲的贫苦夫妻,女子父亲巧得天机,在山上挖出整块黄金,便想断了娃娃亲,将女儿许配给了另一位富商。女儿得知后,在大婚当时与男人私奔,二人跑到悬崖边,纵身一跃,双双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