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挑衅。
苹果深吸一口气,没能冷静。
等那血崩上他的脸,抹去血痕才反应过来,他将他给踩死了。
——有什么用?这有什么用?
扒了扒头发,念着冷静冷静,但脑中空空,敲一下有回声似的,居然想不出什么。
听见模糊一声什么,像山惨叫了一声,眼睛给冰凉的长针锥入了,戳进脑子搅了搅,血掉下来,跌上他舌头,感觉像脑浆喷出来。
怎么找?
找到了她会是怎样?
她就一把匕首,还带着个拖油瓶,她能打过谁?
陈西又谁也打不过,谁也打得过。
狗妖将她掳进秘境,甫入预定路线,手头一痛并一重,旋即兜头迎来一剑,连忙避让,不想一把幽黑匕首直捣他腰腹,截断了退路。
“欸!”狗妖吓一跳,一套手忙脚乱动作,慌忙拉开距离。
“狗妖?”陈西又注视他。
狗妖一颤。
一瞬觉赤.裸狼狈,虽然他是一身黑,还拿头套罩了头,但丢脸这种事,来就来了,不讲道理的。
“主人要见你,”狗妖谨慎凝着他,耸了耸肩,举起手,“我不过带路,对你没恶意。”
顿一顿。
补了句:“信我。”
陈西又慢条斯理,将陆十叁护好,抬眼,浓黑眼睫下墨色如珠,这杀意甜美如许:“恶意不恶意的,我对您有呀。”
语罢,人已闪身不见。
下一瞬铿然剑爪相击,锐鸣嗡然,风声难追。
狗妖有了防备,避着那剧毒的断剑和匕首,仗着身法险而又险与她周旋,千难万难地生擒了她,将人顶在墙上,汗从鸦黑布料下渗出,他这才得空喘息:“主人真心见您。”
“管他去死。”她轻笑。
狗妖斜一眼陆十叁,似是威胁。
一道术法盛燃,自.杀式袭击,连自己也不管了。
狗妖连滚带爬将她拎出来,咬牙将人摁死了。
豆大冷汗流进眼睛,湿黏,筑基就有这本事,给她颗金丹,她得是个什么样。
她睬也不睬碎裂手臂,管他火光滔天,只管瞪视他。
“姑奶奶,”狗妖叫,天知道他多少岁了,怎么有脸叫得出,他装着苦口婆心,“你都这样了,犟什么,主人虽不算好人,却轻易不做恶事。”
“你信?”她笑。
“我信。”他诚恳。
“那你滚呀。”她弯唇,曲膝一顶。
又是一阵大打出手,狗妖气喘吁吁,将她牢牢捆住,终于松口气。
她冷眼以对,嗤笑:“真是条得力好狗。”
“你上回也这么说。”狗妖道。
“你还是心甘情愿么?”她冷声。
“自然,自然,”狗妖慢声,“我就是狗,狗就该有主人。”
说话间,狗妖将她的剑与她的匕首都妥善安置了,不知这人修搞了什么,路数大变,像羊长出毒牙,古怪极了也麻烦透了。
劳心劳肺办差,办得这样尽心,十天里有七天罚。
■的。
狗妖一手一个,带她和那脆皮小孩往接头处走。
她威逼利诱轮着来,最后像聊天了。
聊不下去,骂一句:“你这助纣为虐的走狗。”
这用词眼熟,狗妖头罩下面无表情,略分神想她头一回怎么骂他的,差不多,骂他是听话好狗,不愧是斯文读书人,骂人不带族谱。
狗妖心知那好狗是走狗意思,但毕竟,他的确是狗,而狗前面加个“好”字,听上去很像一句夸,他不曾因此伤心过,也不准备提醒她,预备就这么腆着面皮,多蹭两句夸。
……够杂种的。
他就是狗罢,也难怪他投胎成狗,着实是谄媚下.贱得有点离奇,像道奇观了。
接头处不见主人。
狗妖停一停,将她和陆十叁分开放。
闭目调息,一息,两息——
狗妖霍然睁眼。
一手捏住她手腕,一脚踹向她脚踝,电光火石之际一把夺过她手头崭新匕首,把她压制在地。
陈西又长发蜿蜒一地,漆黑底色上她生白,面色淡冷,仿佛手上拿的不是凶器不过茶杯。
她不是来杀他的只是招待时拿错了东西。
狗妖瞥一眼她泠泠作响的长剑,似乎因灵力失序颤着,感觉像强弩之末的喘息,鬼使神差,他问她:“你的剑成这样了,还带去地里做陪葬吗?”
语气竟也不像嘲笑,呃……像关心。
更怪了。
狗妖纳闷,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问的这话,不懂,不想想,放一边去。
“带啊,带的,”她抬眸,湿润眸光、岑寂神态,“您把它还我吗?”
狗妖:“我看上去好骗?”
“……”
嗤,嗤。
有血肉模糊的肉.身在地上磨的动静,狗妖往那方位单膝跪下。
陈西又叹一声,喘息声也颤栗的。
——开山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