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边回来，崔晚肩上挑着水，手上还提了个木桶，里面装的都是鱼笼里抓到的鱼虾。崔小小跟在后面，手里也没有闲着，一把细柴还有从田地里带回的杂草。

如今夜色不如冬日来的早，吃过饭，喂了牲畜，崔晚就在厨房烧水。

“娘亲。”

“怎么了？”崔晚问。

崔小小摇摇头，靠在崔晚手边没说话。

入夜，屋子里亮起灯，崔晚将桌上的纸笔往布包里装。崔小小站在旁边，等了好久才小声说：“娘亲，要是我学不好怎么办？”

春日来了，隔壁杜家村的私塾也开始招生，昨日崔晚带着崔小小去报名交了束脩，明日就是崔小小正式入学的日子。

“学不好没关系，会识字就成。”崔晚蹲下抱住崔小小，“别怕，我们又不去考状元。”

此话一出，崔小小噗嗤一笑：“嗯，小小不怕。”

见崔小小当真放松下来，崔晚才松口气：“一会端上厨房里煮的肉还有买的糖糕，在院子里给你长辈上柱香。”

翌日，杜氏学堂。

报名那日夫子已经领着新入学的孩子和大人去认了课室，今日大人只需将孩子送进门，再等到下学的时候来接就成。

“石头这孩子怎么头也不回的就跟着夫子进去了。”马元心站在学堂门口抹了抹泪，到底是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的，突然要隔几个小时再见不免难过。

崔晚眼睛泛酸，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崔小小和她形影不离，可孩子终究是大了，要让她去走自己的路：“林婶，莫哭，晚些时候我们就来接回家。”可下一秒看见原本进了课室的崔小小探出头往外张望，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崔姑娘，你怎么也哭了！”马元心擦干净眼睛就看到眼泪花直流的崔晚。

“没事，今儿太阳大，晃的眼睛难受。”

今日的太阳的确格外的耀眼，还未从山那头爬上来就染红了大半天空，连带着河水波光粼粼，宛若打翻了细碎的钻。

春日回暖，山林青绿。这个时候冒出的野菜最是受人欢迎，莫说镇上的人，就连村里人也稀罕这口。崔晚背着背篓，一手拿着长柄砍刀翻过一片山坡，这里长满了野葱。

温泉基地种出的菜虽然让崔晚赚了不少钱，但她哪里会嫌弃有钱赚。左右一看没有危险就放下背篓开始挖野葱。

“崔姑娘。”

日头升起，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

听到有人喊自己，崔晚抬起头，身边是择好的一堆野葱：“桂花婶，花儿妹妹来了，快来挖野葱，这里多。”

“就是来挖野葱的，记得上回来这里挖了不少回去。”李桂花背着背篓，金花儿则空手跟在她后面。

“花儿妹妹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等到人走近，崔晚看到一来就开始挖野葱的金花儿道。

李桂花脸上不见先前的愁色，说：“可不是，刚好今天暖和，花儿说想出来走走，我就带她来山里找找野菜，也好晚上给家里添个菜。”

“还是多谢娘照顾。”自打生孩子那遭，婆家又花钱又费力照顾自己，金花儿记在心里，这便想着自己身子好些，也该帮帮家里。

“走走好，恢复的更快。”崔晚笑眯眯道。

“可不是。”李桂花带了铁楸，挖野葱的速度很快，“对了，小小没来，听说是去上私塾?”

“我们十里八乡女娃子去念书的可不多。”算上金花儿的女儿，李桂花有一个孙儿两个孙女，大孙儿和壮娃子一般大，也在杜氏学堂上私塾。大孙女才五岁，小孙女还没有一岁，“柱子兄弟俩听了小小的事，也说等两个姑娘大了送去上私塾。”

金花儿在旁边满脸动容，她没去上过私塾，最羡慕的就是同村去念书的男娃。前两天听自家汉子说以后让丫儿也去上私塾认字，心里忍不住高兴，她苦点累点没什么，孩子能去念书识得几个字就好。

那日私塾报名的时候只有崔小小一个女娃，听夫子说整个私塾算上崔小小就只有三个女娃，另外两个比崔小小年纪大不少，书念的不错。今年朝廷新政，女子也可以参科举，夫子还说让她们两个去试试童生试。当时崔晚听了也忍不住盼着崔小小会念书，但这会她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只说：“听说朝廷现在也有女子当官。我倒不盼小小将来做官，但姑娘家识得几个字，将来也多条出路，不必指望着跑山种地过活。”

“也是。”李桂花点点头，“还是崔姑娘有眼光。”

“哪里，桂花婶时候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崔晚来得早，野葱挖了不少，好在今日怕小小来回跑辛苦又怕她年纪小收拾不好带去的饭菜，就定在私塾的饭堂吃，不然她还得赶着回去做饭。

李桂花点点头：“行，回去吧，我们还要再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