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里回来，以往出门都是娘俩两个人，如今小小去私塾念书，一个人难免安静很多。崔晚打开门回家，将背篓放下后发了好一会呆，才伸手摸摸凑过来的狗头：“你们想问小小是吗？她晚些时候就回来。”

哪怕如今手里攒了不少钱，但家里养的牲口多了，况且过了好日子崔晚也不想再过回苦日子。因此简单吃过饭她又带着来福往山里去，野葱已经挖了不少，再进山找点新鲜野菜，明儿一道拿去镇上卖，赚几个铜板买米面也好。

杏源村去杜氏学堂念书的孩子有十一个，孩子大大小小，到下学的时候玩的好的就聚在一道往回走，也好有个照应。壮娃子是村长徐文才的长孙，这几个孩子中也属他年纪最大。他挎着做张枝的布包，等在学堂门口。

“壮哥，怎么不走?”林文好奇地问道。

壮娃子指指学堂里面：“昨儿崔姨说要是下学的时候她没来，让我等小小妹妹一块回去。”

林文就是李桂花的大孙儿，他自然也知道壮娃子口中的崔姨是谁。两个孩子本就年纪相仿，又在一间课室念书，他道：“那好，我和你一块等。”

“你不和他们一起回去？”壮娃子问。

林文一屁股坐在学堂门口的台阶上，嫌弃道：“急啥。”

两人没等多久就听到崔小小和石头小牛的声音：“壮哥哥。”

崔小小，石头和小牛一水的喊壮娃子，也难得让壮娃子挺直胸板：“家里大人忙活，我领着你们一道回去。”

“好。”来杜氏学堂念书的孩子都是附近村子的孩子，平日家里大人要干农活，离得近也放心孩子们下学自己回去。

崔小小看向杏源村的方向，来学堂报名那日她跟着走了一趟，也记得回去的路。昨天晚上娘亲说要是有空就来接自己，只是这会没看到崔晚来。崔小小心里急起来，自己不在家娘亲肯定很忙：“我们快回去吧，不然家里该急了。”

杜家村往杏源村要过一座石桥，听说也是一位富人出资修建。远远地，石头和小牛就高兴地喊起来：“阿嬷，阿嬷。”

开春田地里的活也多起来，马元心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泥土，看到几个孩子一道回来，笑道：“第一天念书，我还是想来接你们。以为时间还早，没想到已经走到这了。”说话的同时接过石头和小牛背的小布包，才入学的孩子要学的不多，因此布包也不重。

马元心来了，崔晚抬起头努力朝桥那头看去，并没有看到崔晚的身影。马元心好像也察觉到崔小小的动作，说：“小小在看你娘，今儿下午看见她，进山找山货去了。”

“嗯，娘亲说要找山货换钱。”说到自家娘亲，崔小小的笑容一下子灿烂起来。

孤儿寡母两个，靠山里找点山货还要咬牙送孩子来上私塾。马元心在心里叹了口气，勉强挤出笑：“今儿你们第一天念书，学的怎能样？”

石头和小牛闻言均是低下头，不用多说马元心就懂了。恨铁不成钢地咬咬牙又作罢，算了，学不好也没事，只要长大能识几个字，不被人诓了去就成，“小小，你学的怎么样?”

“今天夫子教的三字经，小小会了，大哥哥教过我 ”崔小小口中的大哥哥就是徐年，去年娘俩修房子在徐年家住过一段时间，为此徐年教过崔小小认字倒也不奇怪。马元心没有多想又说：“小小聪明，以后考个状元回来。”

“不考状元，小小想要娘亲享福。”崔小小说的很认真。

闻言马元心哈哈笑起来，心里也不禁为崔晚欣慰：“壮娃子，文娃子，你们两个学的怎么样?”

徐壮和林文没想到还会问到自己头上来，两人对视一眼才老老实实说：“夫子让我们今年去试试童生试。”

童生试，马元心没念过书也知道，考过了就是童生，有机会去府城的书院念书，官府每年还会给二两银子。她想到这又瞪了两眼自家孙子：“给我好好念书，给你爹娘争口气。”

“知道了。”两个孩子均是垂头丧气。

过了桥，再走半刻钟就是杏源村。马元心道：“小小，要不要去婶子家玩会?”

“不了，我先回去，娘亲要是不在家，我就先干家里的活。”崔小小道。

马元心点点头：“那成，回头和娘亲一块来家里说话。”

“好。”和马元心她们分开后，崔小小转而对徐壮和林文说：“壮哥哥，文哥哥，你们回去吧，剩下的路我自个走。”

今天确实路上耽搁了一会，爹娘不在家，阿嬷和小叔要照顾妹妹，再晚点他们肯定会担心。想到这林文挠挠脑袋：“成，我先走了，明儿一早村口槐树底下，我们一道去学堂。”

“好。”

徐壮没开口，半晌才说：“不行，我答应了崔姨，得把你送到家。”

娘亲的话，崔小小自然是听的，她只好点点头。徐壮路过自家门口的时候朝院里喊了一声，听到张枝的声音。两人才脚步一转，往村后走去。

崔家门口有一条宽敞的道，从河边一直到山脚的公墓。往些时候路上长满杂草，除非有人过世要去公墓的时候才会有人来打理。自打娘俩住在这边后，路上杂草慢慢清理干净，往来过路也平整宽敞不少。不仅如此，今年家门口还种上了桑树，枇杷树，柿子树和桃树，院墙角落还洒了棉花种子，星星点点冒出芽来。

“好久没过来，什么时候种的树?”徐壮看着路边还没有自己腰高的树苗问。

崔小小目光里上了锁的门上收回，娘亲还没有回来：“就前两天，从山里挖回来的，枇杷树是你们家枇杷树的种子，柿子树桃树是娘亲从镇上买的。”一边说着一边摸出钥匙开门，“娘亲还说以后把路两边都种上果树，到时候春日能赏花，秋日能吃果。”

光听描述徐壮就满脸向往：“到时候我要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