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要做的事很多，打扫卫生，买年货还有给村里几家相熟的送年礼。家里养的公鸡这两年吃了两只，还剩下两只。这两只崔晚打算年前杀一只，正月再杀一只，等到开春重新买鸡仔回来养。后院的窝棚做的宽敞，多养几只鸡不管是自己吃肉蛋，还是拿去卖都划算。

转眼就是大年三十这天。早早地崔晚就打开门，将前几日在云州城买的红灯笼挂上，挂好灯笼又贴上对联。

自然年画也没有忘记，前两年住的徐家老宅，只有一扇门。如今修了新房子，有院门有窗户。裁剪好的年画往上一贴，年节的气氛一下子就有了。

“旺财，别跑，我给你系红绳。”崔小小手里拿着一根红线，旺财直奔崔晚而来，跟在后面的还有脖颈上系着红绳的招财和来福，“娘亲，抓住旺财。”

今天大年三十，家里里里外外都喜气洋洋，就连养的三只狗也不例外，脖颈上要系上红绳。听到崔小小的喊话，崔晚伸手抓住躲在自己身后的旺财：“乖，只是系根红绳，不打你。”

“嘿嘿，就旺财不系。”崔小小拿着红绳如愿给旺财系上，高兴地拍拍手。脖子上多了一根红线，旺财嫌弃的哼唧。直到另外两只狗伸长脖子在旺财身上嗅了嗅，好似说了什么，旺财才耷拉着脑袋不再挣扎。

“好了，去看看水烧开没有，过年我们也洗洗，换件干净的衣服。”说来今年崔晚并没有做新棉衣，况且平日都穿买的旧棉衣，去岁做的棉衣还新的很。

知道要梳洗，屋子里的炕烧的热热的，难得舒服洗了一番，娘俩又坐在炕上慢悠悠吃着干果，直到头发干了才出门做午饭。

到下午的时候娘俩已经在厨房里忙碌起来，鸡中午的时候已经煮好，这会被剁成块。还有买的鱼也剁了块，咸肉切片，鲜肉切片裹上面糊，放进油锅里滋啦作响。崔晚拿起筷子翻动两下又继续往锅里放肉块。

崔小小则坐在灶前，一个人照看两口锅，这边崔晚在炸肉，另一边还炖着汤，中午煮鸡剩下的汤加上萝卜块和骨头，炖的奶白奶白的。除去烧火，崔小小还忙着翻动灶膛口的几根辣椒，今儿的鸡块用来凉拌，得把辣椒烤干捣碎做辣油。

“凉拌鸡块，菌干炒咸肉，蒸炸肉，鱼，骨头汤。”崔晚细数着今晚年夜上的菜，“竟然有五样菜。”

“不过五这个数字不好听，小小一会我们再炒个油麦菜，添个六六大吉。”

冬日新鲜菜少，今年修房子娘俩也没有种多少萝卜白菜，温泉基地的菜要拿去卖钱，说来娘俩已经许久没有吃过新鲜菜了。

听到崔晚这样说，崔小小喜的拍拍手：“好，娘亲我好开心啊！”

“我也是。”崔晚笑眯眯的，只觉之前受的苦都值了。

估摸着夜里要下雪，菜备好外面的天也黑下来。崔晚看了一眼外面，三只狗还恪尽职守在院子里看家，她擦擦手：“炒菜了。”

不多时，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崔晚也拿起准备好的鞭炮出去：“小小，我点火了。”

“好。”崔小小捂住耳朵，另外三只狗则受惊般躲到后院不敢探头，好在下午炖的骨头崔晚捞了几根给它们。被爆竹声吓的还没有哼唧几声，注意力就全心全意扑在啃咬面前的肉骨头上。

年夜饭也在屋里吃的，行灶上烧着水，炕也烧着，喝了两口热汤崔晚松了松衣襟：“一会吃完在院里放烟花，去年羡慕别人今年我们也有。”

“好。”崔小小吃饭的速度快了些。

崔晚夹了一块鱼腹放到崔小小碗里：“不急，慢点吃。”

“唔好。”

吃过年夜饭，外面的雪已经下大了，不过也不影响娘俩放烟花的心情。前院空旷，烟花固定放好，崔晚拿来一根带火星子的木棍，远远地伸长手臂去够引线。随着呲呲声响起，崔晚快速后退几步。烟花桶瞬间炸开，一道五彩的光在空中炸开。

“哇！”

接连放了两个，崔晚又拿出两个矮小的烟花筒：“这两个我们自个放了看。”下一秒一串璀璨的光在院里升起，仿若一棵繁茂的玉树。

屋子后院还算是安静，三只狗趴在各自的骨头上，肉已经啃完了。今天过年，崔晚给它们的肉骨头上全是肉，碗里还放了骨头汤泡饼子。外头爆竹的声音又响起，三只狗抖抖耳朵，已经不再怕。

按理来说过年要守岁，但娘俩两个人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放完烟花又看了一会村里其他人放的烟花，困意上头就和往年一样钻进被窝睡得香甜。

翌日，一夜大雪将昨夜鞭炮留下的红屑掩盖，但很快又铺上一层红屑，在雪地里格外耀眼。

～

河边水流潺潺，系在河边树根上的树藤被拉起，带动沉睡在河底一个冬日的鱼笼重见天日。

“娘，是螃蟹。”崔小小脸上长了不少肉，但一双眼睛依旧大而明媚。

崔晚提起鱼笼，将鱼笼里的螃蟹抓出来：“吃不了，没什么肉。”说罢一道抛物线直直落入水中。

没螃蟹可吃崔小小也不失落，继续蹲在崔晚身边：“娘亲，这根树藤还算是结实。”

“也换了，在水里泡这么久，换根新的树藤也放心。”崔晚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并不慢，三两下就将新的树藤系在鱼笼上，“走，看下一个 ”

回家路两侧的杂草枯黄，但依稀可以看见根部冒出的绿意。今年雪多，春日也来得晚上几天，但风吹过，再冷的天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