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曼睩,枫岫主人一向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不仅仅因为君曼睩是君凤卿的后代,还因为这个姑娘本身就值得喜爱,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心思玲珑、善解人意的姑娘。
当然,此爱非彼爱。
这个姑娘实在是太过聪慧,在得知刀无形、刀无心被送到寒光一舍,且刀无极未能将人带走之后,她便主动上了门。
原本,公孙夺锋是不打算放她出来的,如今的江湖实在不太平,局势风云变幻,他实在不放心君曼睩出门行走。
但是君曼睩眼中含着一丝坚定:“夫人亡故,主席卸任,天下封刀遭此变故,无心心性纯善,一定难以接受。”
她从来都是如此,此言一出,公孙夺锋便知自己拦不住这个女儿,不如多派人保护。
枫岫主人不得不承认,他依然将挽回一切的希望放在这个姑娘身上,哪怕如今局面早与他料想的不同。
所以,君曼睩主动上门,无疑于免去了他主动寻人的麻烦。
不过君曼睩并不知道他的打算,她此行,也不过是为了刀无心罢了。
再见到刀无心的时候,君曼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原来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形容枯槁,他甚至是被刀无形拎出来的,刀无形手一松,刀无心便软软地倒下了。君曼睩匆忙上前,用瘦弱的身体接住他:“无心!怎会?”
“怎会?”刀无形嚼着这两个字,冷哼一声,“这是他应得的!”
君曼睩此前就知道刀无形与主席夫人不睦,但是那时候他对刀无心的态度却没有这样恶劣,顶多是无视罢了。然而看如今刀无形的态度,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暂且压下疑问,手指缓缓抚摸过刀无心憔悴的脸颊:“无心,你看看我。我来找你了,你看看我。”
刀无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女子的馨香温暖而又包容,将他紧紧包裹着,他下意识地攥住了君曼睩的手,眼神上移,急切而又贪婪地描摹着君曼睩的眉眼。
他仿佛到了这一刻,才确定自己真的安全了,确定自己回来了,于是拼命攥紧了君曼睩的手,埋首于君曼睩颈窝,说哭就哭了出来,像小狗一样呜咽着,边哭边喊:“曼睩,曼睩……曼睩,母亲没了……”
君曼睩的任他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按上他的头,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抚弄着他的头发,力道格外轻柔。她并没有多加安慰,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刀无心:“无心,我在,我还在……”
刀无形看着两个人亲昵的模样,莫名感觉有些刺眼。梦如芸伪善狠毒,但是对刀无心却疼爱到了极点,为心爱的儿子挑选的妻子自然出类拔萃。
倘若他的母亲还在……
刀无形倏尔偏过头,不再看那两个人,而是行至枫岫主人身前:“他呢?”
未曾指名道姓,但他们都清楚刀无形说的是谁。
这段时间,霈云霓的精神好了不少,她总算从前些时间的情绪里走了出来。或者说,其实她早就应该走出来了。只是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现实,才蹉跎至今。
她就坐在枫岫主人身边,对一旁脉脉情深的小情侣视而不见,只是撑着下巴,同样问向枫岫主人:“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他呢?”
被两人接连质问的枫岫主人神色平静,他微微侧头,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枫树上,原本,那里应当有一只风筝。
“你们应该都知道的,失踪,不知所向。”他淡淡地点出了这个全江湖都知道的事实。
霈云霓才不相信他的话:“旁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吗?”枫岫主人忽而抬眸,深邃的眸中含着些许霈云霓看不透的意味,语气之中更是带着几分自嘲,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你问我?我就知道吗?他许我知道吗!”
话才说完,他便狠狠地闭上了眼睛,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
良久,枫岫主人方缓缓睁眼,却是直接忽略了刀无形和霈云霓,自然也忽略了两个人的疑问,直接开口唤道:“曼睩。”
君曼睩撑着刀无心,转头望向枫岫主人:“主人,多谢您收留照顾无心。”
“不必多谢,吾也只是受人之托罢了。”枫岫主人神色郁郁,度修仪把人送到他这里,摆明了是不信任刀无极。度修仪料定自己将人送到这里,枫岫主人看在度修仪的面子上,一定会将这两个小辈纳入保护范围,如果刀无极真的足够疼爱儿子,那么坚持不放人的枫岫主人一定会和刀无极有所冲突。
不过度修仪大概还是小瞧了这群苦境人,或者说,小瞧了刀无极,谁也没想到,刀无极竟然如此豁达,知道要不回儿子便洒脱离去,还十分大度地向众人举荐了枫岫主人,将枫岫主人彻底推至台前。
就在此时,甫才继任天下封刀主席之位的玉刀爵第一次迈入了寒光一舍。他悄然打量着寒光一舍的一切,心中已然有了判断:“天下封刀玉刀爵,见过先生、大少主、三少主。”
刀无形无言撇过头,根本不看他,刀无心则是唤了一声“副主席”以示回应。
而真正的主角,枫岫主人本人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和这些人周旋:“闲话免谈,主席来此,所图为何,吾已明了。”
“天都。”
“罗喉。”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了两个字,枫岫主人叹息:“举世妖邪,未得解脱。因果缘来,剑指人极。千秋百载,是为悲乎?”
玉刀爵下意识揣测着他的话,然而未及他生出什么思绪,枫岫主人已然将答案递至了眼前:“万古枯血莫称强,滴水穿石柔克刚。战涛无情情还在,迷途知返定曙光。”
柔克刚?
玉刀爵自觉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先生所言,是要美人计?”
霈云霓嗤笑一声,枫岫主人则将目光投至君曼睩:“曼睩,你以为呢?”
刀无心无声攥紧君曼睩衣袖,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抓不住君曼睩了。君曼睩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主人所言,莫非是罗喉尚有旧情残留人间?”
“故人旧情,早已烟消云散,所幸故人之后,尚存人间。”
语罢,枫岫主人便不再多言,他几乎已然料想到,度修仪得知一切后的反应。那个人,向来宠溺这些小辈。
曾经,因为私心,银河渡星终究选择了坐视罗喉覆灭。如今,又是私心,枫岫主人选择的却是眼前女子,要将这样一个柔弱女子推至江湖漩涡。度修仪若是知道了,恐怕又要同他大吵一架了。
但枫岫主人已然有了决断。
在枫岫主人的凝视中,君曼睩恍然大悟:“那份旧情,是我。”
玉刀爵猛的回头,君曼睩!怎么可能?她是公孙夺锋的义女,是名刀神坊的小姐,怎么可能和罗喉有所关联?
“昔日兄弟结义,罗喉有一结义兄弟,名唤君凤卿。”
“吾从未问过,你应凤卿之请,留在天都,所图为何?”天都之内,时隔百载,罗喉第一次开口询问面色苍白的易别言。
令人震惊的是,此时此刻的易别言,却被牢牢束缚着。
一旁的天都众人无声凝视着中心的易别言,江湖人只道天都陷入沉寂,却不知道,天都之所以陷入沉寂,概因眼前人。
度修仪与素还真一战,双双失踪,对天都而言,本是大好的局势。孰料前去观察局势的易别言回转天都之后,陡然陷入癫狂,性情大变,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天都众人这才知晓,这位沐相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竟然隐藏了实力,众部合手,亦难克敌。最后还是罗喉悍然出手,才勉强镇压易别言。
此时此刻,面对罗喉的质问,易别言唯有沉默。
恰在此时,天都探子来报,日前偷袭度修仪的无名武者挟持着失踪的度修仪,出现在了天都之外。罗喉想也没想,就唤人将他们带了进来。
度修仪是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推至罗喉眼前的,恰好,停在了易别言身边。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放在一起,身份却清晰可辨。
他未看易别言,易别言也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偏过头不看他,好好的兄弟两个,在这一刻,宛如陌路。
只是这一刻,主角不再是他们两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度修仪身后武者的身上,一身白底红边的法衣,看上去格外清冷。
就是这样一个人,先是出乎意料的偷袭,后又挟人失踪,如今又带着人出现在天都,这是一个浑身是谜的武者。
“何人?”罗喉的询问简短有力,暗含无尽威压。
来者手中幻化出一杆长木仓,昂首自信:“黄泉。身入无间,足踏黄泉。”
“嗯……”罗喉微微阖眸,“你入天都,所为何事?”
长木仓转向,直指罗喉:“你,我要赢过你!”
此言既出,冷吹血第一个站出来呵斥:“狂妄!”
天都大殿之上,长木仓与战袍相映,一者锋芒毕露,一者巍然如山。
罗喉未曾起身,面对黄泉的挑衅,他微微抬眼,目光如山岳倾覆,沉沉压向黄泉。无声威压暗扫,天都诸将顿觉呼吸一滞,而黄泉手中长木仓纹丝不动,木仓尖稳稳指向罗喉。
“或许未来的你有这个本领,但现在的你,还差了一些。”
话甫落,两人便默契升空,眨眼之间,已是交手数次。木仓影重重,掌风烈烈,罗喉始终从容,黄泉却已显出几分吃力。
“我说过,现在的你还差了一些。”罗喉一掌逼退黄泉,收势而立。
黄泉以木仓拄地,稳住身形,唇角却缓缓溢出一丝血痕。他没有反驳,只是抬眼望向罗喉:“只是现在。”
“所以你确实有资格。”罗喉话锋一转,“吾许你留在天都。”
随即,他将视线转回度修仪身上,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素还真在哪儿?”
这话,分明是笃定了素还真没死。
度修仪也没想过这样的戏码真的能骗过罗喉:“所有人都知道,失踪,不知所向。”
简单的话语透露着莫名的真挚,罗喉也不知道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不论素还真死了没死,又或者去了哪里,总归,素还真不在,就是好事。
“那下一步,武君如何打算?”度修仪问。
罗喉负手而立,抬眸望向某个方向:“该取你的战果了。”
刀无极卸任后去向不明,天下封刀,是一只被传闻拔了牙的虎。
是夜,沉寂许久的天都倾巢而动,夜袭天下封刀。北论、西造、南舞、中神武无一幸免,失去刀无极坐镇的天下封刀宛如刀下鱼俎,在天都的攻势之下,终是力有不逮。
度修仪被罗喉分到了中神武,也就是天下封刀总部,也是之前度修仪失误杀人的地方。他这个杀了主席夫人的凶手,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天下封刀所有人眼前。
结果显而易见,群情激愤,哪怕度修仪再不想动手,天下封刀之人也容不得他躲避了,只用他一个人,就能吸引天下封刀人的大半火力。
混战之中,唯有御不凡始终未曾动手,翩翩公子眸色温和,趁着转身,开口劝他:“先生,回头是岸。”
“你错了。”度修仪脸色平静,语气淡然,“我从不需要回头。”
度修仪抬手虚按,两柄早已回到他身边的长剑凭空而现。寒光乍分,各赴一方。
一柄专注迎敌,剑势凌厉,人群却分寸未伤,只是被一一击退。而另一柄,则悠悠然飘在半空,时而在空中回旋,时而飞向某个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柄剑,邪气外露就算了,在空中飘来飘去的,动作竟然给人几分欠揍的感觉。
混战之中,唯有度修仪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他根本不需要动,只要一柄剑,便足以退敌,御不凡莫名感觉他们在被人耍着玩。
他目光复杂地望向度修仪,始作俑者就这样立于原地,衣袂飘飘,神色未动,仿佛周遭杀伐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倏尔,度修仪微变手势,正在空中回荡的剑猛然一颤,疯狂嗡鸣。
就在此时,地动山摇,无数金色锁链拔地而起,缠着在场所有人,交织着冲向夜空。
玉刀爵等人瞬间反应过来,砍向腰间锁链,锁链却纹丝不动。
那柄剑,就在锁链交织的正中央。旋即,剑身猛转,急刺地面,分明未经人力,却在刹那间直贯地脉。
刹那间,以剑为中心,大地震颤,裂隙疯狂蔓延,整个天下封刀也在这样的动荡中摇摇欲坠,石阶碎裂,房舍将塌。
“结束了。”
简短三字飘入御不凡耳中,御不凡低眸望向唯一一个站在地面上的人,腰间锁链顿时散去,所有人自高空坠落,重重砸向地面。
天下封刀轰然倒塌,烟尘四起,瓦砾纷飞。
一夜之间,天下封刀尽成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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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舍,枫红热烈,夜色如水,月色如霜,反而为漫山遍野的红添上一份朦胧,如梦如幻。
脚下枫叶沙沙作响,罗喉的步伐依旧沉稳,脑海中却始终在回想一个人,银河渡星。
他早该来一次的。
自度修仪口中得知银河渡星下落时,他就该来这一次的。
跟在他身后的黄泉问:“你神思不属,是在想什么?”
“因果,命运。”罗喉只说了这四个字。
黄泉讥笑着反问:“你信?”
“不信。”
罗喉神色淡淡,缓缓立定。
寒光一舍的轮廓已在眼前,亭台隐于红枫深处,几道身影在亭中若隐若现。
一阵风起,轻纱曼舞,罗喉徐徐抬眸,明明亭中不止一人,罗喉却瞬间锁定了自己想要的人。
这样一看,只看到时岁蹉跎,容颜易改,恰如所谓命运。
“贵客临门,枫岫有失远迎。”枫岫主人安然端坐,仿佛面前不过寻常访客。
君曼睩仍守在刀无心身侧,刀无心半倚着她,面色苍白如纸,却在罗喉踏入亭中的瞬间猛然绷紧了身体。刀无形立在另一侧,目光冷冽如刀,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武君。
罗喉负手而立,并未给这群人一点关注,只是久久凝视着那道身影,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格外低沉:“银河渡星,吾寻你许久。”
“壮志雄才意傲然,血尘万里靖狼烟。情缘舍尽成人极,因尽果来二十年。”枫岫主人羽扇掩面,半是开怀,半是感慨,浅淡的笑意令人分不清他究竟是真心还是敷衍:“武君是为寻吾,还是为寻……”
“因果?”
“答案。”罗喉言简意赅,“你欠吾一个答案。”
枫岫主人唇角笑意蓦然浓烈,似讽似悲:“看来历经大劫,武君心思透彻许多。”
“如果换一种语气,你的话会可信许多。”罗喉对眼前人向来怀着戒备之心,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
可他还是主动送上了门,哪怕他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究竟在求什么答案?是求一个交代?还是求一个了结?亦或因果?
他听见自己开了口:“昔日种种,皆在你意料之中。”似是疑问,又似是笃定。
枫岫主人却扇轻笑:“答案,吾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如今,还要吾明讲吗?因果循环,轮回报应……”
罗喉陡然打断枫岫主人的话:“那该应在吾身!”
“难道不是已经应了吗?”枫岫主终于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在站定的那一刻,恰好同罗喉四目相对,“昔日因果,若是了结在救世武君身亡的那一刻……”
“吾来此,不是听你劝吾。”罗喉听了太多这些论调,枫岫主人一提起,他便不轻不重地敲打了几句。
枫岫主人轻叹:“那吾与你之间,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亭中陷入短暂的沉寂,两人的影子在夜色中缩成一团乌黑的云,蜷在两人脚下。黄泉冷眼觑着眼前一幕,颇觉可笑,这两个人,根本谈不到一起去。
“还有一件事。”罗喉的视线扫过寒光一舍,声音格外低沉,“吾要你归顺天都。”
枫岫主人并未立即回应,他缓缓踱步,移至君曼睩与刀无心身侧。刀无心察觉到枫岫主人的动作,下意识地搂紧君曼睩。
“比起吾……”枫岫主人的手落在刀无心肩上,力道不重,却让刀无心瞬间僵住,“想来你更喜欢另一个人进天都。”
在罗喉的注视中,枫岫主人手腕一翻,五指扣住刀无心肩头,硬是将刀无心从君曼睩身上扒了下来。
刀无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踉跄一步后,匆忙去拉君曼睩的手:“曼睩!不要!!”
君曼睩回眸望去,只看到刀无心仓惶含泪的目光,他伸手探向君曼睩,却也只是徒劳,到底什么都没抓住。
君曼睩的手微微抬起,却又缓缓落下。她凝视着刀无心,眸中含着一丝不忍与歉意,更有令刀无心震撼的坚定。
“曼睩……”他颤着声音呼唤着心爱的人。然而,他的心上人终究还是选择了转身,将他抛在了身后。
寥寥几步,亭亭玉立的少女便站在了罗喉面前,她抬起头,仰望着高大的男人。男人比她高出太多,她需要将头抬至一个有些吃力的角度,才能看清眼前人,尽管,男人带着面具。
一身杀伐气扑面而来,君曼睩收敛了目光,徐徐俯身,行了一礼:“小女君曼睩,见过武君。”
黄泉若有似无地扫过枫岫主人,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你们以为……”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罗喉忽而上前一步,手掌探向君曼睩胸前。
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黄泉:???
“罗喉你敢!”刀无心匆忙甩开枫岫主人的手,拔腿就要冲过去,苍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宛若一只发了疯的小兽。但是他好不容易挣扎出来,却被刀无形一手拦下。
“你放开我!我要救曼睩!”
刀无心这下彻底没有之前的颓丧了,眼看着刀无形不肯放手,情急之下,他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抓住刀无形的手就咬了下去。
刀无形一时吃痛,不由得闷哼一声。他下意识甩手,竟然没能甩开刀无心。
他咬着牙,另一只手直接薅住刀无心的头发,强行将刀无心拽开,迫使刀无心看向罗喉二人方向:“你仔细看!”
刀无心的视线被强行移了过去,然后他便愣住了。只见罗喉抬手,却并未如他所想那般轻慢君曼睩,而是缓缓攥住了君曼睩胸前环佩。
罗喉还未察觉自己的动作给旁人造成了怎样的误会,他攥着那枚环佩,神色却有些恍惚。
君凤卿……
遥远而又深刻的名字回荡在脑海中,罗喉从未走出过那一天。
二弟三弟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打败了邪天御武,用尸山血海换来了和平,却只剩他和君凤卿。
而在那一天,他的最后一个兄弟向他辞行。凤卿说无法留在这片土地,凤卿说希望他不要辜负这片大地,不要辜负那些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