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律律将杯中咖啡豪爽一饮,一副想要把苦水咽下去的样子。
雷泽从没见过她这种样子,有些匪夷所思,可想起来她确实好几天没有一次性睡满四个小时,不觉产生了理解之情。
好吧,她原来也是个人……
“我……我知道了,我不催你了行了吧。”
在律律的真情流露下,每天睡满九个小时,剩下的十五个小时用来吃喝玩乐和抖机灵的雷泽有些羞愧,“那……咱们别玩了,回去好了,你累了就别撑着了,回去狠狠睡一觉!你们会长有事我帮你顶着咋样?最重要的是,咱们在人家家里闷不做声地借宿了一晚也太没教养了……”
“哈?”律律仗着自己占据了道德高地,故作小孩子脾气地觑起眼,“怎么可能会回去啊?我的典藏版章鱼啵还没找到吧?更重要的是——”
后头的话她没说完,顿了一下,托腮看向了窗外风景,面上一时的任性被平日的可靠敛下,变回了雷泽常见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啥?”她的情绪变化太快,雷泽探着脑袋打问号。
“更重要的是,还没调查完海神基地高层失踪案的嫌疑人——穆厦,对吧?”都珏转着手中咖啡杯,将律律没说出来的话补全,她朝懵然看来的雷泽‘呵’了一下,“你以为她真是来玩的吗?”
当然不是了。
雷泽再怎么样也没傻到不会读空气。
他从律律和希斯芙利亚以及都珏的谈话中明白了律律肯定有目的,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调查海神基地高层的失踪案……”嗫喏着这句话,他再次看向律律,“既然你是来调查那个穆……什么的人的,那干嘛不直接去接触他,还抽空去见我小姨?难不成我小姨也和这事有关?”
“没有关系了哦,从昨天晚上见面之后开始就没有关系了。”律律的视线还落在窗外,唇齿间弥漫起石榴的清甜,“而且——”
她舔一下唇角的咖啡渍,“以后不管调查出什么,她都没有关系了。”
……什么意思?
雷泽眨眼,张了张嘴,可不待他出声,就被都珏一声怨气的‘哼’打断。
“协会和那个坏女人不愧是狐朋狗友……”转头去看,就见都珏咬着下唇,将咖啡杯重重搁下。
……
端起其他人献殷勤奉上的瓶装咖啡,晴羚带着开天恩的傲气喝了一口,抬起的下巴就没放下来过。
他解除了拟真形象,过于出挑的外貌将全班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坐在他周围的几个男女同学得了地理优势,见到新奇物种般亮着眼睛,问题一个接一个。
“真的假的?有单独淋浴间的一人寝?”
晴羚不屑地‘哼’了一下:“如果是A级的话,除了宿舍外还有专门定制的小队作战室。”
“工资呢?我听人说协会就算最低工种的工资也比外头的高几倍!”
“一般。”晴羚将饮料放下,无表情动下唇角,“也就¥万而已,只够我几天的伙食费,不过比起外面倒是大方一点,毕竟有人身危险。”
听到晴羚报的数,众人唏嘘起来。
“我听说协会不看学历,只要能通过招募考就能进,真的假的?”
“真的。”晴羚有问必答,但语气中的高人一等一点没变,“但如果连圆锥曲线都学不透,就不用做梦了。比起想着怎么走捷径,摆在你们面前最简单的路就是升学考,哼,要是想随便结婚然后逃避现实的话也算是一种活法就是了。”
说着,他抬眼偏了一下门口的赵语情。
赵语情才到门口,没听到他的话,和陌生人无缘无故对上视线,有些别扭地抽了下眉毛:“这美人……谁啊?”
“他就是——”临近的同学刚想解释,但瞟到赵语情身后的人,瞬间闭上了嘴。
“上课了,没听到打铃吗?还在门口站着。”赵语情把门挡住了,班主任抱着教案等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昨天没闹够吗?回座位上去。”
突如的冷声将赵语情吓了一跳,瞬时带着抖回头看去,就见班主任正皱着眉自上而下地盯她,和平日的严厉不同,隐约有种针对的感觉,不明白班主任什么意思,赵语情眨巴着眼顿了一下,才恍然般点头,苟下身体往晴羚那头窜。
刚一落座,身边就传来一声无波澜的‘呵’。
“看来班主任是被你连累了,昨天晚上动静那么大,班主任还真是倒了霉。”
“……哈?”通过极其标志性的对话方式,赵语情认出眼前的同桌就是晴羚,压低声音凶起来,“什么叫被我连累了?不都是因为你吗?要不是你作伪证,能闹那么大吗?”
晴羚半撑着下巴,扭头睥睨她。
“看什么看。”赵语情憋了一肚子委屈,瞪回去,“协会了不起啊?谁都要给你们让道是吧?”
晴羚对于不痛不痒的指责一点不在乎,可听到重点,睥睨微收:“……你们?”
元乔和许锡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人前,白雪也没有暴露过身份。
“哼,早就暴露了,你们当我傻吗?”晴羚的怔愣叫赵语情翘起了鼻子,“我就知道你们是来调查几个月前的跳楼案的。我说白雪学姐怎么那个时间点跑来我们学校上学呢,她肯定也是你们协会秘密来调查的人吧?”
跳楼案?
“……哈?”晴羚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
“怎么……你不知道?”晴羚面上的茫然不像演的,赵语情心脏猛地蹦了一下,“你——”
“赵语情。”她还想说什么,讲台上传来一道带燥的声音,“这么会讲上来讲,最后一题选什么?”
突如点名,赵语情被血脉压制般愣了一下,从卷子堆中随便抽了一张,扣着手指慢慢起身,看着空白一片的卷子,她瞥向周围同学。
在清晰又模糊的答案声中,她试探性出声:“选……B吗?”
班主任皱眉。
“选C,笨蛋们。”晴羚的声音在班内清晰响起。
他不看任何人,蹙眉盯着眼前的超纲题,向元乔许锡脑内通讯起来——
‘刚刚她说的话,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