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骄傲自矜、认定两人为同类的少年。
世事当真无常。
……那么你知不知道,和你对话的我也是个不亚于楼星阑的魔鬼呢?
眼眸幽深,一滴血珠自纯黑瞳孔里扩散,逐渐占据整双眼睛。
皇甫玉站定小楼阴影里,树叶沙沙作响,在完全陷入那双赤红之瞳中时,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呼喊:
“——小玉——皇甫玉!”
“小玉——”
是徐昭的声音。
皇甫玉没有回头。
深呼吸一口气直视东方遥望向她的眼睛,“刚才那是你的天赋对吧?”
“我知道你有控制旁人的能力……你刚刚想要对我使用,是不打算为我复仇却想要利用我最后一丝价值——”
她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笑意:“这么卑鄙小人行径,居然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东方遥不耐烦啧了声,“皇甫同学,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过什么交集吧?”
“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你没有马上拒绝我,证明我对你是有用的……那么殿下,为何您不自信能靠个人手段收服我呢?”
反而去倚仗这超凡脱俗力量——东方遥,你已失去对自己与她人掌控了吗?
东方遥挑眉看她,“我个人并没有什么高尚节操。正相反,我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想找品行端正的效忠对象你该约东方月白进一步详谈才对——怎么反倒找上了我?”
“那样太慢了……更何况月白卿也已经今非昔比。”
塞西莉娅如今能与周绯势力抗衡的,只有新任王储。
“我会为殿下献上无与伦比忠诚,只求您为我报仇雪恨。”
那双赤红之瞳定定注视着眼前面容,理智告诉东方遥现在就可以去控制这人心神,以为她大业效力。
办法不在于卑鄙,有用就行。
可是情感上,东方遥被皇甫玉一番话激起了好胜心。
在第三人来到两人身边之前,她转身离开,留下淡淡一句话:“宋绿漪有治愈药剂,你可以去求求她看能不能治好你的伤。”
“至于你的仇,我应下了。”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徐昭有认出那道身影是谁,回头看向面容恬静好友时眉头不自觉紧锁。
“我给你发的信息为什么不回复?还有送去的药品和补品……你到底是怎么弄成的现在这样?”
皇甫玉收起笑脸,淡淡扫她一眼,“我在门开之前,遇见了楼星阑。”
“只可惜没能让她彻底死在里面……”
说起来还是很遗憾,加上从前,一连三次居然都让那家伙给躲了过去。
皇甫玉实在是,深感遗憾。
平静无波澜语气,说出的话却让徐昭心中惊涛骇浪一片。
“小玉,你……”
“究竟为什么那么恨星阑?”
“只是因为她从前占了你的保送名额吗?”
皇甫玉猛地扬起完好的那只手,重重扇向徐昭脸颊。
身体用力过猛失去平衡,她人险些摔进清澈井水里——“什么叫‘只是因为’??”
“你根本不知道我因为她失去了些什么!你从来都不会明白!”
她想要抬起右手,袖管里却是空荡荡一片。皇甫玉暗骂一声踉跄着离开,徐昭拉住她完好的另一只手。
“你刚刚和东——君遥殿下在这里,是为了商谈怎么对付星阑?”
“是又怎么样?”
皇甫玉懒懒抬起一只眼,另外半张脸上黑红疤痕交错,透出幽幽鬼气。
“别再叫我小玉,我和你这种东西没什么好说的。早在你选择站在楼星阑那边起,我们就已经友尽!”
“再敢拦我,我会连你一起报复——”
眼前人过于陌生,对上那张布满仇恨怨恨的脸,徐昭怔然松开了手。
她太熟悉仇恨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正因为熟悉,徐昭才不想皇甫玉一条道走到黑。
深陷其中之人难以再感受现实幸福,恨意会一点点泯灭她们感知爱的能力,逐渐沦为只为复仇傀儡。
那样不人不鬼模样,是连自己看了都陌生存在。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为什么不能彼此放下、握手言和呢?”
脸上又挨了一巴掌,皇甫玉没有再理会站原地怔愣捂住脸的徐昭,头也不回离开。
“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
回到二楼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灯光暗下,各色面孔笼罩朦胧光晕里看不太真切。
人群中间三层雕花蛋糕插满蜡烛,生日主人在围观人祝福下还在乐此不疲往上继续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