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白:“……您老还是和毕业时一模一样、老当益壮。”老眼昏花也没有改变丝毫。
另一张严肃冷漠脸孔视线针一样扎在旁边东方遥身上,后者面无表情身体向绿植后面躲,头顶声音冷冷叫住她:
“东方遥同学,你这些天落下课程老师会帮你一一记上。发去你个人通讯的实践作业还没有得到完成,记得解决。”
为什么当了储君还要上课啊。
“……好的,段老师。”东方遥勉强仰起一张笑脸,和两位老师礼貌问候。
宋绿漪虎躯一震意识到闯了祸,拉上和李青涟讨蛋糕吃的商嫦往门外跑,与上楼来的另一人擦肩而过。
“——拜托了快来帮我修房子,绝对不能让我妈回来看见——”
商嫦百忙之中手指比了个二,“两块。”
“你到底是在里面被饿了多久啊……”
两人哒哒哒上楼声渐行渐远,皇甫玉收回视线,伸手叩响了半开房门。
“请进。”
熟悉的懒散漠然声音。
皇甫玉自半掩门后走出,其身影出现时,原本交谈声音陷入一片死寂。
那张血疤纵横脸颊暴露众人视线里,原本该为右手的袖管空荡荡一片,随她不甚熟悉步伐轻轻晃荡。
“…………”
“……皇甫,玉?”
李青涟完全呆住了。
仅剩下半边脸完好的人依然是那副眉眼弯弯模样。
她看向东方遥,笑容与之前毫无变化,映衬着半边毁灭后面容,一半天使、一半恶魔。
“方便近一步说话吗?”
东方遥起身走向她,离那张脸越来越近,“我刚好也有事要和你商量。”
阻止想要跟上来的东方月白,她回头和姐姐交待:“楼下马上要切蛋糕了,去帮我拿一块好不好?”
定定看她一眼,东方月白淡淡嗯了声。
小楼四处皆有人影,一直走到楼后背阴处古井边,面容倒映水中两人才停下脚步站定。
“找我有什么事?”东方遥单刀直入。
“恳请殿下赐予我荣光……让我成为君遥殿下的亲信。”
皇甫玉眉眼弯弯,盯住眼前人瞳孔里倒映出来面容神情毫无变化,“作为回报,我会为您锻造世间最锋利武器。”
皇甫玉有什么天赋东方遥是知道的,她闻言若有所思打量眼前少年半人半鬼模样几眼。
“事先声明,我现在只是空有储君名号而已。掌握帝国权力的人实际还是皇帝陛下。”
自己如今地位与帝国吉祥物差不多,甚至还比不上自有势力与追随者的君珏。
人家好歹是参政处理帝国各项事务的亲王,代表塞西莉娅对外形象还能出国外交。
君启如今高度集中权力,不臣者皆已死去。已回收财富权力的帝王又怎么可能将手中权力拱手让人,分给半路杀出的少年储君?
她正值壮年,距离权力交接还为时尚早。
东方遥想要真正拥有实权,要么熬个几十年中途不发生变故等到继位。
要么发起反叛,争夺君启手中权柄。
前者耗时,后者耗命。
更何况还有圣殿教皇在外虎视眈眈,未来如何还真说不定。
面对过于年轻储君与大权在握皇帝,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向谁忠诚。
也正因如此,像皇甫玉这样想要追随自己的人真是极少数中的少数。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东方遥明知故问:“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联赛开始前还好好的人,赛事结束后就变成这个鬼样子,想也知道这中间必定发生了不为人知惨重事件。
眼前仿若自地狱归来之人平静开口:“我知道你能够做到……对殿下来说,即使实权不多那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可对于求助无门自己,想要做到无异于天方夜谭。
“小玉是我的朋友啊,”东方遥表情诧异歪头看着她,“你不用和我那么生疏的……让你沦落至此伤害你至深之人,即使作为陌生人我也会为你报仇。”
“告诉我,对你犯下罪恶之人是谁?”
真是极其虚伪一番话。
皇甫玉清楚眼前人必定对自己有所求,可她也是如此。
她需要依靠这个人的力量,即使需要偿还更多恩情也绝不惜。
眼前之人短暂停顿几秒,缓缓将那个人名字自唇舌里吐出,“……我只想要,楼星阑死。”
意料之外的一个陌生名字。
一点印象都没有。
东方遥翻遍记忆角落才能想起来这人似乎是军校三年级学生会长,替周绯给自己送过邀请函。
毫无疑问,还有一年就能从学校毕业的人已提前选好效忠对象——她是周绯的人。
周绯并没有和东方月白一样失去公爵之位。
恰恰相反,从决胜门里出来后她反而获得了陛下更多褒奖,于王都中更是风头无两。
——这样一个陛下面前红人,自己去动她手下人,会不会被周绯添油加醋拿去摆弄,被试作挑衅皇权?
……不是很好办呐。
“殿下,遥……会为我做到吗?”
长而卷发丝贴住苍白脸颊,那些于血肉疤痕中盛开的“花”形似曼珠沙华,致命而危险。
东方遥注视着她死寂无光眼睛,记忆里浮现的却是初次见面时课桌上懒洋洋闲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