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
卡琳娜没有将我们的关系告诉彻思,他耸耸肩,伤心地抱着妻子的胳膊说真是的,你们都已经开始背着我有秘密了。
我们用一顿笑料化解了这场尴尬,我察觉到不能再久留,不想让林格终知道我和彻思昨夜谈论了些什么,于是匆匆告辞。
临走时,彻思指着我手里的百合花,笑着对我眨了眨眼,说:“祝你好运,明年见。”
我笑着回答:“谢谢,也祝你好运,明年见。”
我们订了三晚的酒店,我问林格终明天想要去哪里,她看向我,用烟盒和一只手挡住外面吹来的风,又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林格终,你看起来不是那种烟瘾很大的人。”
她的身上从来没有什么香烟的味道,或许是每天都会洗澡的原因,林格终这个香艳混蛋的漂亮脸上只有一层缱绻的笑,身上只有一层冷艳的屏障,我有时候能闻见她指尖没来得及洗掉的香烟味道,放在她身上并不难闻,甚至让我有些怀念和回味,当然,这一点也只限于林格终,只限于她不在我面前抽烟的时候,我没有闻二手烟的坏习惯。
“当心。”
她一把拽过我,我们插进人群中央,撞了个满怀,是一辆没有眼睛的车子,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估计是司机喝多了酒。
“怎么路都不看?”
我笑了,抬头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说:“谢谢,师姐。”
我从小的生活并不在一个充满关怀的环境里,在学校里一向是默默无闻的,初中部的生活压力很大,早上六点起,晚上五点半放学,回家还要写好几个小时作业。
有时候我很想一把火烧了哪里,我上高中时有一天放学在外面等公交车,初中部楼栋的天上特别像火灾以后的云烟,前面的大楼就像一块装饰恶鬼缠绕的墓地的恐怖电影里那样的背景板,附近的林荫小道也是。
我和林格终坐在外面,她又在抽烟,我说:“师姐,你手里的烟就像是燃烧那里的起点,烟灭了,大楼烧没了,只剩前面的一块板子装点门面,还要硬说后面什么事都没有。”
其实里面每天都在上演着很多场老师刻薄地攻讦学生脸面的鬼故事,脸面在报任安书中是不能被随意侮辱的东西之一,大人们仗着孩子没有反抗的力量将自己的道德逻辑暴力地套在孩子们身上,在这种小地方更是稍有不慎就非打即骂,上面还好意思说继承儒家学派叫我们读书。
该读书的是他们。
师姐那个时候笑得很高兴,说她喜欢我的想法,她也觉得这些什么狗屁学校根本不值一提,但她知道自己需要学历,那也是被迫的,她需要自己的房子,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因为喜欢,可要为此付出的代价还真是不菲。
“师姐,你说好学生是什么样子的?都会像你这样吗?”
“你想当个好学生?”
她那个时候坐在车站边上,明明车已经到了,却因为我这个问题留了下来。
“嗯……不知道,但那样好像更好一些。”
“为什么你会觉得更好呢?”
“我说不清楚,但总觉得怪怪的,初中的时候每次看到成绩好的人我就会羡慕和嫉妒,所以我高中一直拼命读书,就是为了得到一些什么吧。”
“他们定义的好学生无非是没有反叛精神的书呆子,没什么意思,人都会装啊,像我这样的也不在少数吧,他们不还是照样推崇吗,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不用太在意。”
林格终看向我,手里的烟已经熄灭了,被她随手扔在地上一踩,“要我说,都是一帮蠢货,找到规则的核心就可以利用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我没想到林格终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我问她:“学姐,那么我呢?”
“你?朴欲词就是朴欲词,看你对自己的定义是什么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从这里逃出去,就现在,学姐,我真的受不了这里了。”
林格终笑了笑,指向面前刚到的这辆通向高铁站的车,说道:“你只需要坐上去,到底,买一张车票,找一家能打工的店和愿意赊账的房东。”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很是新奇,问她:“这不是老师劝我们别走的路子吗?”
“因为去了就一去不复返了,适合读书就读书,不适合读书就出去打工,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为了活着。”
林格终的眼神里很是冷漠,对这些东西并不在乎,也没有劝我进入哪种选择的打算,只是告诉我这个事实,我当时的确思考过,在父母又一次争吵的时候想过这个念头,最后发现自己实在放不下手里能上重点本科的成绩和对未知的恐惧,没能走出去。
但我毫不犹豫地相信林格终有,现在也一样,她始终都有这些毅力和勇气,只是她发现了读书就是对自己来说最大的捷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