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彻思告诉我,不要给自己还可以选择的事情留有后悔的余地,于是我回到酒店时敲响了林格终房间的门,以一种愚勇而必然让这段关系走向消亡的决心敲响了她的房门,尽管我还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最后不是告白也不是暧昧期缠绵悱恻的耳语。
“怎么了?”
我拎起手里的蛋糕示意,林格终侧身让我进去,我将蛋糕放在房间门口,看向她走回去的背影,抿唇将门拉上,背对着林格终很久,直到察觉到她的目光投向我的脊背,我才缓缓踱步挪动到林格终身边坐下,问她:“你今天生气了?”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格终,你一直在躲着我,你发现了吗。”
对我总是若即若离,一边将食物抛到我的嘴里又不给我带上绳索,只是任凭我自己在她身后摇尾乞怜,离远了就怜爱地走向我,离近了又视而不见地往出走。
林格终是个很矛盾的人,她自己时常在两个极端里面徘徊,我看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所以我要先拨开那团迷雾,找到她在的岸边。
“躲着?我要是躲着你还会去云南找你吗,说的什么傻话。”
她仰起头,脖颈暴露在空气里,我想现在就上去掐着她的脖子要她吐出一地泡沫,叫她再也不能掩饰自己的真实。
“朴欲词,我看过你的日记了,这一点如你所愿了吗?”
她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那个本子,将我夹进去的两张纸翻开,问我:“这两张,我也看过了,你说你喜欢我?”
我想将那两张纸夺过,被林格终一抢而空,她说:“你说过我可以看的。”
接下来的对话就像是一场审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中。”
“为什么?”
“林格终,爱就是爱,没有为什么,爱就是你出现了,我遇到你了,我在某一天发现自己爱上你,就是这样。”
“是吗?”她咥笑一声,用纸盖在自己头上,懒懒地躺了下去。
“朴欲词,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我不懂吗?
在我眼里,爱是什么。
爱是,我想,是在对方面前徒手掏出自己丑陋而见不得光的恐惧,还要笑着说你拿去,即使某天林格终用它杀死我的光明,我都认得心甘情愿,只要它能换得林格终要的一切,只要它还有可利用的余地与价值——这就是我一生要面对的最大的威胁,也或许到了她真的愿意这么做的这一天,这就成了圆满我的心愿。
那么我愿意吗,我愿意让林格终知道我的弱点,心甘情愿地让她拿住这个把柄,让她决定我的生死,我的幸福与痛苦,我的健康与扭曲吗。
“林格终。”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出国领结婚证,我的所有财产都给你,无论是以前的还是以后的,我永远在你的控制之下。”
我的弱点当然是林格终,或者我的某个品性,但人是会变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本性到底是什么,自己给自己定义的话也太不牢靠了。
“你可以随时离婚,让我净身出户,林格终,这就是我的爱。”
她没有把那本日记从脸上拿下来,但是手动了动。
我说,“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师姐,我会等你,直到我不再愿意的那一天,我会告知你。”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或许不会,起码不是现在,如果没有人掐着我的脖子告诉我她才是林格终的配偶,今夜就要暗杀我的话,应该也不至于是明天。
林格终,我们还有很多个明天。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不确定林格终会不会又趁我不注意偷偷去了哪个国家或者回国,她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我并不担心我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师姐一向是个对得起自己名字的人,就算我们没有结尾,她也会在某个清晨或黄昏找到我给我最终的答复。
我深深地看了她的身影一眼,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后知后觉地开始脸红心跳,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
我不禁跑到窗户那里,一把掀开,很想要对着外面大喊大叫,时至今日想到那天,我仍然会觉得不好意思,布鲁克林的夜晚灯火通明,我如同一个女王巡视自己的城市那样探出自己的身体,想要挥手和我的臣民告别,转而发现自己的麾下除了空气一无所有也不恼怒,反而放肆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