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他重新振作起来,抓着自己的充电器快步走了出去,他的手机还有百分之八十的电,但他总得给自己找点进卧室的理由。
聂时垂下视线,看着他手里的充电器,将头转了过去,米恩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嗓子里,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不过浴室里还有米恩留在这里的旧上衣,那代表着他还有一次机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以米恩最好第三次能有点进展,他给自己放宽限制,决定将取衣服到回来的这一趟路都算作第三次。
聂时靠着墙,有些阴郁的盯着他一路小跑,窜进浴室,他抱着自己的上衣从浴室出来,放慢了脚步,就快要经过聂时的身边。
米恩停了下来,同一时间,聂时也动了起来,他们几乎同时张开了嘴。
“聂先生——”
“你带这些东西,是想干什么?”
米恩眨了眨眼,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你是打算永远都不回来了?”
聂时咬着牙说,他看上去像是气到了极点,也忍耐了极点,要是米恩生气了想要离开,那他还能默不作声的忍下去,这已经是他示弱的一种方式,但米恩似乎开始打包行李了……聂时并没有答应要结束这段关系。
他的理智就像紧绷的弦,在他的一趟趟擦肩而过中骤然断裂。
“是不是我对你太宽容了?”他拽着米恩的衣领将他一下扯过来,将他牢牢钉在了墙上,“才会让你有想走就走的错觉。”
“不是这样!”米恩挣扎着说,他怀里是上衣在拉扯中掉在了地上,又被他自己踩了一脚,但现在已经不是关心上衣的时候了,“我不是想走。”
“…撒谎。”聂时说。充电线就算了,但无论哪种情况他都想不出米恩为什么需要上衣,除非是想走。
“我没撒谎。”米恩说,他不明白聂时为什么不相信他,“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聂时看了太多电影,知道这是标准的分手措辞,但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交往关系,“我不同意结束这段关系。”
他脸上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神色,竭尽全力假装事态没有失控,米恩还属于他,他要把一切拉回正轨,“而且我也不喜欢你撒谎。”
“转过去。”
米恩当然明白他这样说意味着什么,可是他真的没撒谎呀。
“你不能罚我!”他不受控制地贴着墙根缩了缩,坚决不想转过去,“我什么也没做错!”
更何况本来应该是聂时给他道歉,怎么变成了他得向聂时认错,为什么他要说不同意结束关,米恩想和他谈的事情又不是这个,他有些焦躁地看着聂时,这些想法争先恐后地在他脑海中冒出,他思考着该先开口说什么,结果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出来。
“什么也没做错?”聂时说,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米恩和他对视,“我说过很多事做之前都要来问我,上周走的时候,你问过吗?”
“我…我忘记了。”米恩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当时是因为有急事。”
“有急事?”聂时轻声重复道,拇指扣住他的下颌,让他再也张不开嘴,“我说过只要你一直想着我,就能留下兼职。你做到了吗?”
“你没有。”他代替米恩说,手指向下,温柔地帮米恩理了理衣领。
“你谎话连篇,越发任性,爽约我转头跑去和别人去同一个餐厅吃饭。”
“既然你记不住。”他们的呼吸交融,他的一条腿强硬地抵在了米恩的双腿之间,“那我就再教你一遍。”
他推开许医生接诊室的那扇门,坐在了他的对面。
“怎么今天就过来了。”许医生说,瞄了他一眼,手指在电脑上敲着什么。
“今天有时间。”聂时说,他已经向公司请了易感期的假,现在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助理,他不能待在家里,也不想在放假的时候再去公司,“能检查吗?”
“可以。一看你就没好好休息。”许医生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开始数落他。
聂时有些郁闷地瞥了他一眼,他又问了一些腺体和易感期的事,问他感觉和以前相比有没有什么变化,聂时只告诉他比往常更难控制住自己了,他看了看聂时的腺体,又上手按了按,接着就是去拍片子、抽血化验、等待结果,似乎无论什么检查都逃不开这几项。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许医生说他的易感周期被打乱了,腺体的活跃水平异常,告诫他要定期复诊、按时吃药、清心寡欲,聂时不保证能做到最后一点。除此之外,他的身体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正常,自从动过手术后,他的体力和身体素质都下降了不少,他实在想不通之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决定。
“我还有可能恢复记忆吗?”他问道,虽然他已经问过不少次这个问题,但总是忍不住多问几次,好像只要多问几次,恢复记忆的概率就能变高一样。
“这个我也没法确定。”许医生皱眉扶了扶眼镜。“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我以前也没有听说这样的例子。”
“也许只有等腺体稳定下来,你的记忆才有可能恢复。”
“…我知道了。”聂时说,打起精神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