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模拟信号传输井像是一条被时代遗弃的肠道，蜿蜒在地下深处，散发着机油与霉菌混合的陈腐气息。

这里没有光，只有林闲终端屏幕上微弱的荧光，照亮了前方布满铁锈的爬梯。头顶上方，高塔的震动依旧清晰可感，每一次闷响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两人的心脏上。那是“白昼”正在清洗世界的脚步声。

“咳咳……”刘园走在前面，她的左臂在之前的爆炸中受了伤，此刻只能用右手勉强支撑着身体攀爬，“这地方还要走多久？我的肺都要被这些灰尘塞满了。”

“快了。”林闲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紧紧护着怀里的终端，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根据蓝图显示，穿过这个竖井，就是旧时代的安保中枢。”

“旧时代？”刘园停下动作，警惕地回头，“你是说那些连‘老大哥’都看不上的垃圾？”

“对于现在的苏泽来说，它们确实是垃圾。”林闲低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对于我们来说，这些垃圾是唯一的武器。”

两人继续向下攀爬了约莫十分钟，脚下的触感从铁梯变成了坚硬的水泥地。

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掩的厚重铁门，门上的电子锁早已损坏，露出里面纠缠的线路。刘园小心翼翼地推开铁门，一股陈旧的冷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四周排列着数十个休眠舱般的金属柜。大厅中央，静静地伫立着两台人形机械。

那是旧型号的安保机械——“铁卫-01”。它们的外壳斑驳脱落，露出了暗沉的金属骨架，电子眼黯淡无光，像两尊被遗忘的雕像。

“这就是你说的武器？”刘园皱眉，压低声音，“看起来只要我轻轻一推，它们就会散架。”

“别小看它们。”林闲走到其中一台机械面前，伸手抚摸着它冰冷的装甲，“这是高塔建立初期的守卫者，没有联网功能，没有复杂的逻辑回路，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指令和坚不可摧的装甲。白昼之所以没有回收它们，是因为它们的系统太古老，无法兼容现在的网络协议。”

“也就是说，白昼控制不了它们？”刘园眼睛一亮。

“不仅控制不了，而且……”林闲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数据线，一端连接终端，另一端熟练地撬开了机械胸口的维护面板，“它们还保留着最高权限的物理接口。”

就在林闲即将接入数据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台原本死寂的“铁卫-01”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头部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竟然亮起了浑浊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

机械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它缓缓抬起沉重的机械臂，掌心的转管机枪开始预热旋转。

“该死！它怎么醒了？”刘园大惊失色，瞬间举枪瞄准。

“别开枪！”林闲大喊，“它的装甲能弹开你的子弹！而且枪声会引来上面的清道夫！”

“那怎么办？等死吗？”刘园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它在识别身份……”林闲的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敲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它的系统太老了，正在尝试连接中央数据库验证权限，但连接失败会触发攻击协议！”

“还有三秒！”刘园吼道。

“给我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