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晔将何坊等几乡挨个走了一遍。

一切百废待兴，人们努力灾后重建，恢复往日的家园。

这一日回到县衙后已经是深夜，章大人带着冯小久前来报信，道是西关街那里出现了几个咳疾高热的。

沈晔问人现在在哪。

章大人道，“现在先将病人隔离到溪水桥老房子那里了。”

“目前判断不出来是普通风寒，还是疫病爆发初期。”冯小久道，“总之现在先将他们的亲人隔离了。”

“这几个人之间可有过接触？可吃过什么东西？或者是喝过不干净的水？”

冯小久摇摇头，“这几个人之间没有接触。吃食和饮水也是按照县衙要求，被雨水泡过的粮食一应丢了，一应用水均是滚水煮过三次，放凉了后再饮用。”

章大人道，“其实我也有些怀疑是普通风寒。只是现在城中到处乱糟糟的，若是爆发疫病，完全没有隔离开的，全靠济安堂，周转不开，故而也不敢大意。”

“这些人风寒的消息先别透露出去。避免引起来城中恐慌。”沈晔道，“明日满城再烧一次艾、撒一次石灰。章大人，找几个人再去调查一下，这几个人吃食饮食有什么共同之处。”

说罢，又道，“明日找东市西市的过来，县衙再找他们借个钱，跟百姓们买些牲畜宰了，叫他们吃点好的。”

商议之后，章邯与冯小久远领命而去，而沈晔心中总是沉沉的。正在案前枯坐，心中盘算着如果真的疫病爆发，可以隔离病人的地方。

忽然想到王府那里地势高，可以提前收拾出来，以备不测。正要起身去找宋云壶，没想到窗外突然响起来一声夜枭凄厉叫声。

现在沈晔已经明白，这只夜枭与赤炼教徒的关系。

心中一沉的同时脚步一顿，此时门开了。

沈晔退后一步，子君背着手不请自来。

“沈大人可是大忙人。等了数日了，这才见到你。”

沈晔语气有些不好，“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沈大人可真是贵人事多。”子君话锋一转，“避毒丹呢？”

“这东西又不是一两日便能制出来的。前几日我们刚派人过去采了药，你又不是不知道。”

“别再拖了，沈大人。”子君笑道，“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拖来拖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我明日就要见到避毒丹。从明日开始，你晚一日，我杀一户。你晚两日，我杀两户。我就看你的援兵要等到我杀了几户才能到。到时候这笔人命债，别算在我们头上。”

沈晔指尖入肉，“你倒是把杀人当作一场生意谈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子君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也不想的。从明天开始，我们赤炼教与庐阳城，是好聚好散，还是兵戈相见，只是看沈大人配不配合了。”

沈晔笑了一声，“好聚好散，我怎么不信呢。”

“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

沈晔道，“避毒丹还需要两日才能炼出。你再怎么相逼，也需等到两日后。”

“好。我信你一次。”子君道，“两日后，我来取药。如果拿不到药，我便连杀两户。”

子君离去后，沈晔对着大开的屋门，深深提了口气。而后一路喊着宇安，往他闭门炼药的地方去了。

*

第二日，秦宇安走出溪水桥的老院子，摘下罩面。

沈晔、章邯等在外面。

秦宇安问，“他们在西关街住的可近？”

章邯道，“虽然都在西关街，这三个人距离的也有些距离，一个街头，两个街尾。”

“关系可好？”

“也还行吧。”章邯道，“有两个早年骂过一次架，而后就互相不登门了。”

秦宇安点点头，对沈晔道，“目前来看，普通风寒的可能性大一些。”

听见这句话，章邯由衷的念了句佛。

沈晔也是心中一松，问道，“多少把握？”

“十之八九。”秦宇安道，“昨夜小久给他们用了药，我把了把脉，和小久昨日的脉案对了对，病人有所好转，看起来不像是疫病。”

“这可太好了。”章邯真心实意道，“若是再出了疫病，哎呀呀呀呀。”

沈晔道，“无论如何，还是不要放松警惕。城中重建可以缓缓图之，早一日晚一日倒是没什么。”

“好好好。”章邯连声道，“我这就去看着他们城中熏艾去。”

章邯走后，沈晔看了看周围无人，轻声问秦宇安，“避毒丹炼了多少丸？”

秦宇安道，“满打满算，也就是七丸。”

沈晔心中算了算，“咱们三个人，他们那边要两丸，这样是五丸。”

“还余出两丸来。”

“这样正好。”沈晔道，“多出来那两丸你自己留着。谁也不要说。”

秦宇安道，“放我那儿吗？”

“放在你那。”沈晔道，“这两丸是咱们下墓后留给姑姑的。若是姑姑他们追到墓来，也要给他们留两丸。”

秦宇安啊哦了一声，“炼完之后我给你五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