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墓?”
秦宇安叫起来,顺道看了眼坐在旁边神情不虞的谭莱,继续输出道,“他疯了么?什么叫下墓?他没看见你这样么?胳膊还吊着就下墓,他嘴里倒是轻巧。”
沈晔道,“此时城中一切还没有安顿好。古墓里的那个东西不出,恐怕他们会一直折腾。”
秦宇安咽了口口水,“沈兄,你冷静。他说的可是下墓,得开墓门的那种,得躲开机关的那种。不是像是咱俩之前救人的那次,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再走一趟就赶紧撤回来的那种。”
“我知道。”沈晔道,“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下。我和他说,我们制作避毒丹需要些时日。能拖一时,便拖一时。能拖住一刻,就拖一刻。”
“……”秦宇安看了眼谭莱,“能拖住么?”
“从决明下山求救开始算,现在已经是过了有十几日了。”沈晔算了算日子,“如果他这一路顺利的话,应该是快到姑姑那里了。姑姑脚程快,我们再拖上六七日,应当是没问题的。你那些避毒丹,还有化骨粉这些,能造多少就造多少出来,现在我们面临的是最后一战。”
秦宇安又看了眼谭莱,以手遮口,“沈兄,咱们现在商量这些,这,这位谭姑娘现在算哪边的?”
谭莱虽然心不在焉,听见秦宇安此问,还是软趴趴的一个眼神刀子甩了过去。
虽然谭莱没有心情,但夺玉的那一次依旧余威尚存。秦宇安心不甘情不愿的闭嘴。
沈晔望着谭莱道,“赤炼教之事,谭姑娘已有决断……”
谭莱看了沈晔一眼,点了点头。
“为今之计,上策便是拖着,拖到等着姑姑他们来,中策便是跟着赤炼教的下墓,看看有没有机会在墓里倒戈……”
秦宇安问道,“下策呢?”
谭莱又看了秦宇安一眼。
秦宇安指着谭莱叫道,“沈兄,她翻我白眼。”
“没有下策。”沈晔道,“你这几日回城的那些日用草药的事情先交给小久,防范疫病的事情我会安排给章大人统一调度,你每日主要任务就是炼避毒丹和我们下墓后的应急药物,缺少的腐藤根我给你点几个人,你去山上采,既然他们已经知道咱们有避毒丹的方子了,想必也不会多加为难。我这里趁着这几日,尽快先把城中一切事情安置好。”
秦宇安听完,指着谭莱问,“她呢?”
谭莱看向沈晔。
沈晔对谭莱道,“你这边的话,就专心休养好身体。明日我和宇安会兵分两路,你看看,你是跟着我下山,还是跟着宇安采药。”
谭莱低头想了想,没有说话。
秦宇安叫道,“咋滴,你两个都不想干啊。”
沈晔道,“这样的话,你先跟着我下山,到时候先在县衙中休息一下。”
第二日,沈晔便与秦宇安兵分两路,沈晔带着魁星台上剩下的人回城了,因城中缺人,于是秦宇安仅带了石柏、宋柯和冯大伍几个人一起前往。
这条路除去石柏都已经走过了。冯大伍道是上次采药时,见那里剩下的腐藤根不多了。许还得再在周边找一找。
众人均背着满满一背篓的回来时,听到不远处的隆隆水声。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循着水声过去。绕过山侧,抢先走在前面的石柏忽然惊呼了一声,而后停住脚步。
此时正是黄昏时候,只见群峰玉立之中,数条修长的玉带瀑布扶摇直下。在夕阳晚照之中,或橘或橙或红,斑斓绚丽。
石柏喃喃道,“这,这就是庐溪晚照吗?”
宋柯道,“上次来,还没见这个呢。”
“许是雨水过大,山体囤不住了。于是在此倾泄而下。”
几个人眺望眺望着眼前的壮丽景象,数次死里逃生,好似天地间以如此壮美的景色相酬,在这一刻,紧绷的心绪方才真切感觉到,活着。又不免想到,在这几个月的浩劫之中,有多少人再也见不到这样
秦宇安眼角有些湿润,旁边几个也有些哽咽。
石柏不知为何,大滴大滴的眼泪总是不断的溢出,他抹着脸粗声粗气道,“是不是,是不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秦宇安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了笑,“一切”
“走吧。”石柏道,“天色暗的快。下山还要一段路呢。”
四个人转过身,同时尖叫了一声,躲闪间,最后面的冯大伍差点被前面的背篓撞下山坡。
谭莱担心他们采药时遇到意外,于是悄悄跟了一路。此时正无声无息的混在众人身后,面对着庐溪晚照,竟也看呆了。
“谭莱!”秦宇安率先大怒,“你不是跟着沈兄下山了么?”
谭莱眼见自己被发现,蹭蹭几下跑远了。
秦宇安挥舞着背篓追在后面。
剩下那三个人胡乱叫着秦大人慢点,也跟着跑了下去。
另一厢,庐阳城中,一个捕快正对着宋云壶念叨,“开春震那两次,知县衙和主簿衙塌了建,建了塌。反反复复修了好几次,好不容易修好,这下可好,彻底得重建了。”
“重建的多了。只要人还在,重建上千八百次都建的起来。人要是不在了,那才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