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衡的突然到任让君公子苦恼不已。
他甚至是在司衡到达中心城之后,才从执法署得到老署长马上就要卸任的消息。
蝮蛇从未有过这样被动的境地。
君公子早已经动用执法署里的关系探查一切和司衡有关的事,更没少派人“无意”接触司衡,表达蝮蛇的示好,但目前均没有进展。
“我那些笨拙的手下,见到了司衡一点用处都发挥不出。”
君公子端着手上唯一完好的茶杯,与鹤行云隔着碎裂的茶几对视:“一个个回来都和我说,司衡毫无破绽,软硬不吃,生气的时候身上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戾气,叫人害怕。”
司衡在一线长期面对异种,沾染上生死之间的血气,事实上,君公子的下属并不算夸大。
“我本来都要放弃了,没想到碰上和他有联系的你——这或许就是天意。”
鹤行云这时已经完全恢复平静,沉默片刻,道:“……我听晨报里说,司衡到中心城还不足一个星期。”
才一个星期的接触,蝮蛇的人就放弃退缩?
君公子摇头道:“你不做这一行不知道,有些人接触太长时间,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反而会越发危险。”
“而且,不到一星期你就能比我的废物们厉害,引起他的兴趣,还让他动用执法署的力量进入老街,这正说明了你的不同。”
他迅速扫了面前茶几的残骸一眼,心想,原本担心鹤行云看到司衡会退缩,但现在,他算是看清眼前人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难以想见用鹤行云的结果如何,可君公子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毕竟上天送了一个完全符合他要求的人到眼前,谁敢说这不是一种眷顾?
君公子微微一笑:“怎样?你意下如何?”
鹤行云心里早有了答案,眯起眼睛,但没有立刻回答。
旁边君公子的警卫见鹤行云迟迟不表态,立刻掏出枪习惯性往蓝鸽众人身后怼,君公子眼神一厉,呵斥道:“退下!”
枪还没扣响扳机就被它的主人迅速收起,鹤行云眉尾扬起,若有所思地看着君公子。
君公子冷哼一声,让自作主张的家伙退下去受罚,而后转向鹤行云:
“我确实诚意十足。”
“如果你应下这件事,真心实意做好内应,之前的账一笔勾销,蓝鸽并入蝮蛇,不是敌人,而是同盟。”
蓝鸽众人一听,脸上或多或少露出喜色。
他们本来就是个走在钢丝绳上赚灰色地带钱的小公司,如果能背靠蝮蛇,往后的生意绝对要比现在顺利不少。
鹤行云却听得皱眉,并入蝮蛇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他从前不是什么好妖,死得十分难看,回想起来都觉得头疼。
再加入蝮蛇,又要做一些不想做的事,那和重操旧业有什么两样?
君公子接着说:“如果不应……”
“我们应!我们都应!”
阿曼等不及,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她不想做活人移动靶被蝮蛇的人拿来练枪,当即打断君公子抢答,朝鹤行云挤眉弄眼。
求你了祖宗!
阿曼的口型拼命说着:做成这件事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从今以后给你发工资,三倍!
鹤行云:……
他向着君公子果断点头:“那好吧。”
其实他本来为了报复司衡也要答应这件事,但既然老板主动送福利,他没有不收的道理。
“但有一点,”鹤行云眨了眨眼,缓缓道:“蓝鸽并入蝮蛇的事,请让我的老板再考虑考虑。”
“我不需要、唔唔唔!”
鹤行云强行捂住了她的嘴,笑道:“她需要。我们之后再给回复。”
阿曼被他捂得满脸通红,差点厥过去。
君公子眉间闪过一丝不悦,复又点头。
先稳住鹤行云再说,真可惜这年轻人不是蝮蛇的,他过分镇定的性格、身体潜藏的力量和敏捷的反应,以及那种游离在道德之外的飘渺,简直是罪恶最好的种子。
“为了名正言顺地接近他,鹤行云,你还要配合我做一些准备。”
当晚,君公子的手下将所有准备和鹤行云说明,鹤行云细听,竟然与他之前和老板阿曼谈过的一个想法不谋而合。
蝮蛇已经查到鹤行云是一个没有任何来历的黑户。
这样的情况极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一个人能成为黑户,要么是执政司故意抹去资料让他人道毁灭,要么是重大案件的案犯经人“帮助”消灭过往犯罪事实,要么是其本人属于污染地区流民的后代,没有录入智能系统。
不管是哪一种,蝮蛇都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鹤行云要真正在线下和司衡顺利接触,就必须有一个合法身份。
“旧时代召回计划,就是这个,我想司署长本人也没想到,是他自己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选择。”
“届时,我们会协助你顺利获得一个‘旧时代人’的身份。”
鹤行云看着终端,忽然道:“我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