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周日晚七点。
正是蓝鸽所有人去见蝮蛇的时候。
在阿曼的要求下,鹤行云勉强穿上西装;然而面对剪发的要求,他还是严词拒绝了。
“我的头发已经剪到锁骨的长度,再剪,太奇怪。”
阿曼心道,目前保持及肩碎发才更奇怪好吧,况且这个近看像狗啃的发型还是鹤行云下山的时候自己随手几下剪出来的。
但鹤行云犟,对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说多了指不定还要惹他生气,影响到待会儿的会面。
阿曼只好闭紧了嘴巴,只是上下打量着鹤行云。
好险他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这个过分随意的发型反而挺适合他,讲得好听点可以说是艺术;要是换到别人身上,堪称是灾难了。
“你不舒服?”
阿曼发现鹤行云眉头一直拧着。
鹤行云低声含糊道:“没什么,你不用管。”
说这话时,他腿根的印记依旧在隐隐发烫发痒,且比前两天更加剧烈,像是要在第三天好好作弄他一番。
这几天他没和sh聊天,空余的时间都在研究怎么去除印记,倒霉的是一无所获。
现在这种让他难堪的感觉不仅持续,还变得更加……
鹤行云悄悄磨了磨牙,他记得很清楚,那个该死的家伙叫做司衡——他早晚要让司衡受点罪,拿鞭子抽他、把他用绳子捆住吊起来打,然后在更尴尬的地方给司衡留点“纪念”。
否则,难解心头的火气。
他们出发前,鹤行云的终端又嘀嘀作响,他习以为常,掏出来看了一眼消息栏,并不打算回复;阿曼却好奇地凑了过来,忽然大叫一声。
“你小子也钓上鱼了?喂,怎么不点开!我看预览里是有一笔转账欸?”
鹤行云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瞬间急转直下。
“谁要他的钱?拿钱能解决问题?”
他横了阿曼一眼,没有任何伪装的心情,假笑得特别敷衍:“管好自己,老板。”
阿曼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刚挖出鹤行云时,她还只觉得他就是个模样年轻性格温和的老妖怪,现在一看,大错特错!
温和的样子都是装的,实际上脾气不小、毛病还多,熟悉之后干脆连装都懒得装了!
“你好歹也要有点职业精神啊,有钱不收喝西北风……啧,走了!”
蓝鸽众人走出旅馆,老街窄小的街上,蝮蛇的车正好到达。
车辆通身漆黑,隐匿在昏暗的天色下,鹤行云走在队伍最后,听到前面众人加速的心跳声。
蝮蛇的势力以老街为根基盘踞开来,但君公子的公馆并不坐落于老街。
它远离杂乱和不堪,坐落于中心城最核心的地带,主体建筑分为北、东、西三馆。
进入正门,车驶入庭院之中,过了五分钟,阿曼等人才被允许打开车门,正式到达君公子所在的西馆。
馆中防卫严密,君公子居于最深之处,远远地,鹤行云又看到他坐着泡茶。
“随便坐。”
君公子脸上不见一点愠色,甚至唇角还勾勒出一丝笑意,叫蓝鸽众人看得毛骨悚然,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些年,蝮蛇在君公子操控下吸收大量亡命徒迅速扩张,传言里说公馆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鲜血,绝不为过。
一片寂静中,君公子道:“怎么不说话?”
鹤行云倍感无聊地站在最后,忽然,他的名字就被点到。
“那天和我一起留到最后的小年轻在哪里?我特意和你老板说,今天一定要你来的。”
蓝鸽其他人迅速分成两边,露出最后面的鹤行云。
鹤行云:……
“有什么话就直说。”
鹤行云叹气,抬眼,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已和刚才的随便懒散的样子不同,像是一柄沉重的宝剑悄然醒来:“我想,你也不愿浪费时间。”
君公子听到“你”字,沉下眉头,但想到接下来要交代的事,他暂且按下不谈。
往后,这个狂妄青年,早晚会见识他的厉害,对他恭恭敬敬、唯命是从。
“你叫鹤行云?”
君公子向他招了招手,道:“过来,我给你听一个声音。”
他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鹤行云走到他座位前一米处。
君公子让他坐在茶几的对面,开始播放录音笔。
比起他的终端,君公子的录音笔放出的声音格外清晰。
[针对公众提出的问题,我谨代表全体策划“旧时代召回计划”的人员作出以下回答。]
第一句话就让鹤行云攥紧拳头。
这显然是一场官方的发言,从音色上鹤行云只是感觉有些熟悉,可语调、顿挫,却让他心中模糊的熟悉顿时清晰——和火场里他从终端听到的高度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