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树被风吹动,紧挨着围墙,投下的那片阴影里,姜月欣正带着李橙过来。
两人一点点走出阴影,迈入了阳光底下,李橙眯了眯眼,抬手挡住阳光,有点不适应的,透过缝隙看过去。
“太阳原来那么美……”
她说的很轻,好像只是想说给自己听。
“到那么早?”
操场观众席上,沈青晚头发被他撩了上去,那张出色的样貌,得以重见天日,他修长的手搭在膝盖上。
想要独享一整个座位的白夕眠,还是被他抱过来,靠在他手臂上。
白无恙被使唤去买水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嗯,坐。”
姜月欣带着李橙,隔着他一个坐位,坐了下来。
待到坐好了,李橙双手捏拳搭在膝盖,整个身子紧绷,缓了缓开口:
“许思安,不应该是许思玲,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低垂脑袋,深呼口气,才继续说:
“没想到,再次得知她的消息,既然是这样……”
她是作为转学生来我们学校的,她成绩好性格也好,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一片,跟我不一样。
也是,只有她这样明媚的人,才会跟我伸出援手。
“怕什么?这招是我学来的,下次有人欺负你,你就这样干。”
把拖把立在地上的许思玲,高马尾跟着她的动作,轻晃了下,她回头,笑得耀眼,拍了拍李橙的肩膀。
“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就算在厉害的人,她也怕排泄物啊!”
李橙被她护在身后,眼神不自觉追随着那高束起来的马尾,嘴角带了笑。
她手下的拖把,仿佛女骑士的剑,正为她斩杀眼前的恶龙。
“谢谢……”
“别客气,我叫许思……安,你呢?”
“李橙。”
李橙的衣角都被她捏皱了,这才小声回答了。
“好名字。”
许思安回头,弯腰俯身,把脸朝向她低垂的眼眸,露出个笑道:“你长那么好看,干什么一直低着头,抬起来看看我,好不好?”
脸被捧了起来,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眸,她脸都泛起了红,比黄昏的晚霞还要艳丽。
“这样才对。”
她看着李橙漂亮的脖颈,上面被抓挠出几道红痕,有些心疼,拿手指轻碰。
“是不是很疼?”
“都、都没有出血,没什么的。”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长袖挡住了她布满青紫的手臂。
“哪有出血才疼的道理?”
许思玲的这番话,让她眼眸亮了下,转瞬又黯淡下去。
脖颈就被双柔软的手套上了个项链,铜钱被串在红线里,在她校服上闪着古朴的色泽。
“很适合你,不知道你会不会有用上的一日,但最好还是不要用上了,当个护身符好了。”
许思玲看着那铜钱,漏出怀念的神色,后抬眼笑了笑。
那笑容让她心脏跳动了下,忍不住也展露了笑颜。
可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看到她笑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对不起,我、我有点说不下去了。”
李橙双手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流出来,她双肩微颤,发出呜咽的声音。
见状,姜月欣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下她的情绪,把兜里的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只是,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背后的人,是我?”
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沈青晚问出了口,那人垂着脑袋,揉了揉怀里的玩偶熊,温声道:
“从你伪造那张纸,去后门的时候,才真正确定。”
“原来如此……”
李橙低头笑了下,是她太心急了,还好,知道这件事的人对她没有恶意。
“谢谢,这纸你们拿去看吧。”
修长的手接过拆开,铺开的纸上只有两行字。
一行给她,一行给他们。
“李橙,愿你勇敢健康,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后面接着个,手绘的橙子简笔画,嘴角的笑被泪水洇湿。
荡开的水纹,旁的字迹都花了,安字都花成玲字了。
还有一行,写着她的祝福,愿你们余生平安,谢谢。
姗姗来迟的白无恙把水分给所有人后,才跟着离开了校门。
边走边说:“沈哥,那许思安去哪里了?”
“她回到了一直呆的地方。”
某处医院的病房内。
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少女,她面色苍白,挂着吊瓶的手指,指尖轻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