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甘松差点和他一头撞上。
面对调皮的狗子,他颇为无奈地将他掉个头拉到身旁:“没事。有意见可以退学,反正现在冲刺班也没开起来。”
罗星汉想了想,笑得更美了:“也是。想法多的不缺学校去。走投无路的学生,就像赖家那小姑娘,她是我从山沟沟里刨出来的,不上学就得嫁人。我们三中给她当庇护所,她就一门心思训练。等这一年过完,她拿成绩,我拿业绩。有她在,三中又有一个进决赛圈的。其他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纪甘松难言地望着他。
其实一开始,他真的猜测过这位是不是想掩盖新种龙兽出现的事实,才给花花编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宠兽种类。
现在看,呵呵。
大约是他想多了。
然而涉及到一个新的宠兽物种,一个价值上亿的崭新课题,纪甘松还是极其谨慎地试探着:
“哦,你知道她家在哪?那等周末了我找你做个记录,再看看什么时候能去实地考察一下。她契约的花花很可能是一种全新的宠兽,如果我们运气足够好,能找到它的族群和演化史,鸡米花龙的存在甚至能推翻宠兽育种系教材——所以恭喜啊罗老师,你的名字要登上新课本了!”
这只傻狗竟乐呵呵地笑起来,像手机里中了大额优惠券那般高兴,却又不是很在意:
“诶,是这样吗?其实我是用宠兽图鉴APP扫描查找的,但第一张照片拍糊了,验证结果和花花一点儿都不像。我还想再试试呢,但新用户只有一次免费扫描的机会,再用就要花钱买会员。我想着还是APP比较权威,加上当时很急,就干脆把这名字报上去了……”
纪甘松半晌无言。
好啊,很好。
要是丁家那位知道,就因为区区一次付费扫描,他家直接错失了那么大一个机缘,最关键的是这机缘还被路过的自己捡走了——他会气疯的吧?一定会吧?
一想到那人明面上气定神闲、回家后指不定要咬着被角痛哭流涕,纪甘松就止不住地嘴角上扬。
即便姓丁的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儿蝇头小利——可是从虎口里抢下来的食物,总归会比平常更美味些。
纪甘松十分满意。
他给鸡米花龙花花打上记号。
这个课题,他绝对要做——还要做的尽善尽美。
非气死姓丁的不可。
***
等到他俩走进宿舍,罗星汉完全忘了还有未接电话这回事。理所当然的,他也没想起来要找人通一通气,看看这回家委会具体在抱怨什么。
罗星汉就如往常那般洗漱,睡觉,起床……提前一小时到达全息训练场,还给他、纪老师和大德都带了早餐:
“这么早啊纪老师!你吃了吗?这不是食堂的,你放心吃!”
纪老师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他不知从哪找来一把椅子,正闲适地坐在上边看学生资料。
罗星汉稀奇地张望一眼,发现他只坐椅面不靠椅背——这么坐能舒服么?不理解。
纪甘松闻声抬头。他早上惯例喝黑咖啡消肿提神的,然而罗老师盛情难却,他就要了一个包子尝尝味道,顺便用大德酣畅淋漓的吃播现场下饭。
大德的食谱很混杂。每月可以领到的口粮是方块状的合成狗粮,而罗星汉一般会额外购买生鲜肉类、巨型鸡蛋等新鲜食物,搭配在一起给大德换换口味。
不开玩笑地说,大德一顿饭,光狗粮就有一麻袋,食材垒起来跟纪甘松的腰差不多高。也多亏了罗星汉经常锻炼,臂力惊人,不然还搬不动那么多东西呢。
就比如今天的大肉骨头,跟镰刀一般连皮带翅的,日常都是密封包装了塞进冷库里冻着。罗老师跟扛大包般走个几百米把它运到大德面前,汗水已浸湿了身上的无袖工装背心。待他再将它拆解了,一一扔到大德浴桶般的饭盆里,身上立即蒸腾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恕纪甘松没见识,这场景他是真没见过。
好看,爱看,大饱眼福。
感觉看完以后上班都有精神了,不知道实验室能不能普及……
打住。他已经辞职了。
纪老师仍在念念不忘,罗老师已经用毛巾一呼噜头,热气腾腾地跑过来:
“不好意思啊纪老师,耽误你时间了。”
纪甘松摇摇头,示意他在一旁坐下:“没事,刚刚我也翻了一遍学生名册,大概有个了解——我还没跟校长通过气呢,这边先问问你,上一届冲刺班有几个名额,后来过了初选赛的有几人?”
罗星汉根本没多想,直接答:“上一届那班里29个学生,也就5个过了初选赛。”
纪甘松颔首,又问:“闻主任告诉我进这个班的同学都是为了御兽大赛。不过我记得这比赛对辅助型御兽师并不友好——不是有个契约了清水菡萏的女孩,她也要上场?”
“那倒不是,他们是来镀金的。毕竟上一届有个女孩子叫岚晓,一口气冲进了全国六十四强,只差一点点就能进决赛赛程了。因着她的缘故,今年我们招生人数也上来了。老李头说符合要求的都招进来,后边决定冲刺班人数的时候再谈条件。”
纪甘松:“……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不是。
说这人傻吧,罗星汉讲起这些来头头是道的;说他大智若愚吧,他那情商是十窍通九窍,纪甘松夸都夸不出来。
等下,这些话不会是李校长一五一十吐出来,然后被姓罗的原封不动搬到他面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