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

凌飞寰停住脚步，转身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却空无一人。

“你要去哪里？”

这次是在左边。为了抓到这个人，他几乎听到声音的下一秒就转头去看。依然空无一人。

“你要去哪里？”

这次是右边。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深深怀疑这也是假的，因此不再想着去抓声音，而是辨别声音传来的真实方位。

“你要……”

在头顶。

“你要去哪里？”

在脚下。

凌飞寰不知道这个人在什么地方，他的方向感全乱了。

那下一次又是什么方向？

“你要去哪里？”

这次是在眼前。

他看到了说话的人，是他自己。

“你一直在到处走，你要去哪里？”

如同照镜子一般，这个完全一比一复制他的人款款向他走来，脸上带着颇具神秘感的笑意。凌飞寰正在分析眼前的情况，没有立马做答。

“说啊，你每天到处走，你的目的地是哪里？还是你在找什么东西？”他催着他回答。

“你是谁？”凌飞寰问道。

“那你是谁？”他随即反问。

凌飞寰有些生气：“别耍把戏！你到底是谁？”

他笑了起来，旁边赫然出现一道门。他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凌飞寰，伸手压下门把手，锁开之后，再一把将门推开。

“你要去的地方是这里吗？”他问。

凌飞寰转头看向门内。里面完全是不同的光景，像是天上宇宙星河一般团团簇簇的亮斑，但仔细一看，这些熠熠生辉的细小光点其实是发光的数字。凌飞寰被吸引，想走进看得更仔细一点，但他却毫无征兆地将门重新关上。

“你要想清楚，那是不是你要去的地方？”他看着凌飞寰问道。

凌飞寰不知道他要卖什么关子，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想说什么！”

“你看看你的周围。”他依然没回答问题，而是示意凌飞寰往周围看。

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凌飞寰逐渐失去耐心。但他也依然向四周看去。

这是一个被一望无际的白所填满空旷孤寂的空间。但这些白无限延伸到尽头后，却是没有尽头的黑。

不过除此之外，凌飞寰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怎么了？”他转头看向他问道。

他神情变得严肃，说道：“你竟然丝毫没察觉到，你正在被入侵。”

“什么被入侵？”

就在凌飞寰话音刚落，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没有边界的黑在朝他收拢，什么东西正在朝他爬来。起初他以为是虫子之类的，等这些东西近了，他才发现是黑色的数字。

这些东西向他聚来的速度极快，凌飞寰有些慌神，立马向身旁的他求助想问他这些是什么东西，但没想到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和他消失的还有那一扇门，现在整个被包围的空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凌飞寰气不过，对着任意方向大骂：“喂！你个王八蛋，要走就把我也一起带走啊！把我留下算什么事！”

“我靠！”

在他骂的时侯，一个数字已经来到他的脚边。凌飞寰一脚把它踢开，但依然有更多的数字靠近他。

更大范围的黑还在持续向他涌来，白色的圈越来越小，凌飞寰无计可施。这些数字爬上他的脚，攀上他的身体，覆盖住他的头，他将右手举起大声呼救，这些数字又钻进他的嘴巴、耳朵甚至是眼睛。

他逐渐被淹没吞噬，直到他高举的右手也全都变成黑色。

忽然之间，这被黑色数字雕琢的人形雕塑轰然溃散，不知是被啃食殆尽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现场几乎无任何残留。

凌飞寰从梦中惊醒，惊出一后背冷汗。

自他从乌阑山回来后就偶尔会做这样奇怪的梦，每次醒来都像溺水般很难受。被黑色数字淹没时他不止感到难以呼吸，醒来后喉咙也干得发紧，眼睛也涩得发疼。

心里想着喝点水是不是能稍微缓解些，于是他决定起床找点儿水喝。为了不吵醒楼安，他只能竭尽全力放轻动作，不知为何，楼安最近几乎不开隔音罩睡觉。

喝了水后能稍微好受一些，但又因为睡着后害怕做相同的梦，他竟然有些不敢睡了。凌飞寰在回床上的途中叹了口气，没想到就是这一声叹息吵醒了楼安。

被吵醒的楼安明显脸色不对，凌飞寰都已经做好被他骂一顿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他来了一句：“你又这样！”

什么叫又？

这还没完，楼安说完后竟然主动往床里面挪了挪，空出外面一大半的位置，然后对他张开双臂，说道：“来吧。”

来……吧？

凌飞寰脑子当场宕机。

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