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执喂了半天,茫然看手机,小心说道:“怎么有难处?”
就算谈,也不可能谈一天,周辞渊恢复好心情,说没有,约在了下午。
一日之计在于晨,宝贵的上午,自然是留给沈遇的。
周辞渊收拾好一切,暗暗舒口气,翻出那个名字。看了一秒,起身去洗了把脸。
都怪那天睡前特地存了沈遇电话,导致做梦都是沈遇,早上才神志不清摸到手机打了沈遇电话。
开局不妙,因为那夜冲动,现在只能继续主动。
设想很美好,现实很困难。
跟人示好,还是跟仇人示好,周辞渊从兴奋中冷静下来,抬头四望,高空六十楼,满腔寂寞。
拿纸巾本想擦脸,愣是攥了半天,水迹自己干了,脸紧绷得难受。
古人说一鼓作气再而衰,太对了,他现在就如同泄气的皮球,又扁又难看。
于是周辞渊更寂寞了。
他把沈遇给的新旧烦恼全掏出来过了一遍,这几日让他情绪跌宕左右为难,读研这事把他甩了,工作经验比他多,以前每次考试名次都压他一头,高三那年数学竞赛,还有更多……更久远的事被周辞渊埋住不肯多看。
那是怨愤的起点,对一个刚入青春期的少年来说,那是天大的事。
为此,他想要报复沈遇有错吗?没错。
周辞渊重新燃起愤怒,又将计划整理出清晰三步走。
第一,友好接近。
第二,诚意合作。
第三,找茬报仇!
如今是最重要最关键的第一步,周辞渊被熊熊烈火烘烤,果断播出电话。
三声后。
“喂。”
周辞渊冷笑,正要喊人,发觉不对,怎么是个女声?他看了眼电话,疑惑道:“我找沈遇。”
“您好,沈总在忙,我是秘书处,有事可以告诉我,帮您预约登记。”助理语气平和,公事公办。
热火激情被溜了碗凉水,水汽直中天灵盖,滋味销魂。
周辞渊挂断电话,眼睛扫着办公室里,可是半天没找着能撒气的东西,只好咬指关节。
沈遇没存他号码。沈遇忙其他事,都没想着忙自己的事。那天让周辞渊牵肠挂肚的电话估计被当成广告推销的了。
严重怀疑沈遇连名片都没留。
说不定丢哪里给人踩了!
周辞渊胃里翻腾,拿起傅野给的一瓶不知名饮料灌了下去,呛得他死去活来。
岂有此理。
某不知名大厦的六层的其中某间办公室。
胡良山买了蛋挞和咖啡回来,小心翼翼放到老总桌上,飞速瞄了眼沈遇神色。
喜闻乐见,老总依然肤白貌美,神采奕奕。
胡良山惊奇万分,每次去老宅,沈遇就跟中毒似的,要缓个七八天,私下那脸上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乌黑得吓人。这次居然没事。
老板没事他就敢说话了,义愤填膺道:“这次是哪个让你难受,他是长辈你不好计较,放着我来,我今晚就丢他两只蟑螂。”
沈遇头也没抬,问活动准备好没有。胡良山连忙认真起来,说已经上页面测试了,明天上线第一波。
活动后期,物流、售后就是最忙的,沈遇让他去找几个靠谱的,专门盯着包装售后,确保不出问题。另外要紧紧盯着陈家电器的营销动向,他这次要从陈家碗里挖一勺。
“顺便买点打虫药,把仓库里的蟑螂都消灭,要是有活的,你就烧盘菜。”
胡良山夹着尾巴跑了,正好乔然开门进来,路过一阵花香。
策划兼职秘书的乔然喜欢古风发簪,特地养了一头泼墨长发,可以坚持两个月造型不重样。今天用了简单木簪,尾端刻了提篮童女,搭配中式流苏裙,温婉好看。
乔然将手机还给沈遇,如实汇报刚才的电话,发现老板眉头微皱。
早些时候,沈遇看到某人来电,眉心直跳,不知道那边会说些什么,当时没回电也不知寻什么借口好,索性把手机丢给乔然。没想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要晚会再打,硬要沈遇接电话才行。
于是沈遇冷着脸,又把手机丢给秘书。
乔然顿时明白其中深意。靠,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性感的人,居然是个变态,害自家貌美柔弱的老板都不敢要手机了!
此等龌龊激发了乔然的正义感,她大无畏接过重任,眼神狠厉道:“老板放心,我肯定会把那个骚扰犯骂到x痿自闭,看到你就硬不起来!”
“……”沈遇猛然抬头,一阵无言。
他发现了,这个倒腾货物的小办公室,全是狂野型人才。
沈遇默默拿回手机。
这个小办公室是沈遇大三那年创立的,迄今十二个人,就是跟工厂合作,什么赚钱就卖什么。然而二道贩子利润有限,也不是回回都顺利,沈遇需要有长期稳定的资金来源,不想要周辞渊的,但也不能得罪周辞渊。
乔然不解,放出高频雷达扫描老总微表情,那余光,几次瞄着手机。
哦,她明白了。
原来只是闹别扭,现在不想人来,又怕人以后都不来了。
她忍笑递上材料,告诉沈遇明天行程,和荣盛海总见面,上午十点,约在路辰公司附近的紫菀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