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成义绷紧弓弦,就要朝密林那边的人射去,刘破胡一把拉住他的手,“老乌。”
若是能杀了顾廷恩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姓顾的根本不在,这样赴死没有任何意义,刘破胡一把将乌成义向后一推,这密林的地形他已牢记在心,包围的人在密林后方,虽然人多,但是密林地形复杂,树木丛生,向着官道那边跑,还有一线生机,“你快走,我拖住他们。”
“老刘。”乌成义咬牙,“是我害了你。”
是他认定可以在此处杀了姓顾的,非要把老刘扯进来,原本老刘可以安安稳稳当他的捕头的,乌成义奋力一推刘破胡,“走!”
说着,拔腿向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胡乱朝那边射出一箭,大声呼喊,“我在这里!”
“老乌!”刘破胡咬牙追上去,他怎么可能让老乌一个人送死,他自己逃跑?当年他们几个人,剩下的也只有他和老乌了。
箭雨从他们身边飞过,刘破胡闷哼一声,把射入右臂的木箭折断,一个飞扑,将乌成义扑倒,二人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听见箭雨落在周身。
“你追上来做什么?”乌成义腿上也中了一箭,恨铁不成钢道。
“这时候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刘破胡说不出是酸楚还是释然一笑,“当年我们几个说好要同生共死的,却只有我们两个苟活了这十几年,今天终于要去见他们几个了。”
乌成义惨然一笑,“也好。”只是采蓝和乌达,他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对不起他们两个。
“小心!”
乌成义忽然瞪大眼睛,一翻身将刘破胡压在身下,一支利箭从他背后心口处插入,贯穿了他的胸膛,乌成义口鼻中漫出血迹来,“老刘…”
“不,不要…”刘破胡不敢触摸他的伤口,这样的箭伤一旦拔出来会瞬间大量出血。
嗖。嗖嗖。
箭没入□□的声音再度响起,五六支箭射在乌成义后背上,乌成义支撑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惨然一笑,“老刘,对,对不住,是我带累了你。”
刘破胡僵在原地,呜咽声哽在喉头,笑了一声,“你从前也没少带累我。”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箭,刘破胡放下弓箭,闭上眼睛,等待着利箭同样把他穿透。
却只听得啪嗒一声,不知什么东西从侧面飞来,竟将迎面而来的三支箭全部打落,掉在地上断成好几截。
只见地面上落着几枚圆圆的小铁片,泛着冷光。
是李无亏。刘破胡震惊地转头望去,是大人来了。
刘破胡喉头发紧,他作为新城县的捕头,却犯下这样的大罪,这回恐怕要连累大人了。
柳如归翻身下马,对着那领头的司法参军赵崇武道,“赵参军。”
“柳县令。”赵崇武仍然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傲慢道,“柳县令来做什么?”
柳如归看着他,“听闻长史大人有危险,我特意前来保护长史大人。”
赵崇武仍然骑在马上,他的马仍然有些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这就不用劳动柳县令了,我已经捉住这贼人了。”
柳如归略一拱手,“辛苦赵参军了。”说完,柳如归就吩咐左右,“把他们带回县衙。”
“等等!”赵崇武扬起马鞭,“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刺杀长史的犯人,长史有令,我要带他们回去。”
柳如归表情冷淡,“此事发生在我新城县辖区之内,犯人也是我新城县之人,理应由我新城县管辖。”
“柳如归!”赵崇武用马鞭指着柳如归,“这是长史大人的命令,你还把不把长史大人放在眼里?”
柳如归一抬手,示意捕快们去押送两个犯人,“长史大人若有命,请正式下文,不然恕难从命。”
“你!”业镜寺一案,赵崇武已经听说过柳如归的难缠,他从前到县里去,哪个县令不是对他恭恭敬敬,奉若上宾,赵崇武一怒,挥舞着马鞭就要抽向柳如归。
“哎呀。”身下的马不知怎么突然惊了,嘶鸣一声狂奔起来,把赵崇武摔下来,赵崇武跌在地上,马鞭抽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赵参军还是小心些好。”柳如归扔下一句,她手底下的捕快们已经架着刘破胡,抬着另一个死去的犯人向县衙方向去了。
赵崇武又气又急,“柳如归,你自己说,此事发生在你新城县内,你作为县令,治下不严,你就等着受参奏吧。”
柳如归掀了掀眼皮,“参军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脸上的血回去擦擦。”
赵崇武气了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