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婉儿愣愣坐在地上。
“婉儿,怎么了?”刘破胡闻声赶来,今天是他当值,所以也住在衙门。
“刘叔。”刘婉儿忙完站起来,却疼得嘶了一声。
“脚扭到了?”刘破胡搀扶着她站起来,坐在一边。
“是要打水吗?”刘破胡看着地上洒泼了一地的水,捡起水桶,“我去替你打。”
刘婉儿忙拦他,“这怎么行,怎么能麻烦您?”
刘破胡笑,“这有什么?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刘破胡把水打回来,对刘婉儿道,“你和我女儿也一般大小,你既然叫我一声刘叔,有什么事不用和你刘叔客气。”
刘婉儿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刘叔。”
刘叔还有个女儿吗,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刘婉儿好奇道,“您女儿也和我一样大吗?”
刘破胡垂着头,沉默片刻,“她若是还在世,也和你一般大小了。”
“对不起。”刘婉儿忙道,“我不知道。”
刘破胡摇了摇头,“她和你一样,从小就很聪慧机灵,不过她比你调皮,鬼点子特别多。”刘破胡陷在回忆中,露出一点笑容。
刘破胡摇摇头,从回忆的思绪里脱离出来,“婉儿,我看你最近有些神思不属,怎么了?”
刘婉儿仍然摇头,“刘叔,我没事。”
原本也只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刘破胡对她道,“婉儿,有些事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只会越想越难受。”婉儿无父无母,柳大人虽然关爱她,但大人事务繁忙,她定然也不能事事向大人诉说,刘破胡笑着道,“你放心吧,有什么事儿对我说了,我今天记得,喝一顿酒明天就忘了。”
刘婉儿也被逗得一笑,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她其实也很需要有个人听她倾诉,刘婉儿有些难以启齿,赧然道,“其实也没什么,是我自己多思。陆县丞来了之后…”
刘婉儿顿了顿。刘破胡怒目圆睁,“他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刘婉儿连连摆手,垂着头道,“只是,从前没有县丞,大人许多事情都交给我做。如今有了县丞,陆县丞又那么能干。我有些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作用,还能帮到大人什么。”
刘破胡并没有立刻驳斥或者安慰,他想了想,婉儿聪慧,是大人的左膀右臂,如今忽然来了一个陆县丞,陆县丞又能干又勤恳,婉儿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属正常。
刘破胡想了想,缓缓道,“就像我是新城县的捕头,但是论武功,我远比不过李无亏,婉儿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捕头形同虚设?”
刘婉儿想也不想,摇头,“怎么会呢?人各有所长,李捕快武功卓绝,您经验丰富,李捕快虽然武功高,却也并没有比您更适合当捕头。”
刘破胡露出一点笑容,“正是。人各有所长,不管是陆县丞周县丞还是王县丞张县丞来,婉儿都有自己擅长的,不是吗?”
刘婉儿愣愣点头,“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刘破胡毫不犹豫,“大人和婉儿,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刘婉儿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谢谢你,刘叔。”
“这有什么?”刘破胡把她扶起来,“你这水要拎到房间吗?我给你拎过去。”
刘婉儿点点头,心中想道,她没有感受过父爱的温暖,比起她真正的父亲,刘叔倒更像是她想象中的父亲模样。
说来也巧,他们都姓刘,是本家,刘叔的女儿也去世了,若是刘叔是她父亲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刘婉儿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待二人走了过去,院墙边上闪出一个人影来,是陆清远。
陆清远脸上也带着赧然,他实在不是故意偷听的,只不过走到此处,恰好听见他们二人的谈话。
陆清远倒不曾想到,自己的到来给婉儿姑娘带来了这样的压力。
陆清远有心解释一二,但是他若是直接和婉儿姑娘说开,只怕婉儿姑娘必然感到尴尬,陆清远沉吟片刻,仍旧从院墙后面转出去了。
…
“婉儿姑娘。”
鸡鸣叫醒了晨光,县衙还未开门,门房在洒扫卫生。
刘婉儿回过头去,见是陆清远,虽然算不上是说了陆清远的坏话,总归是议论了他,刘婉儿见了他,倒有几分赧然,“陆县丞。”
“婉儿姑娘。”陆清远倒是神色自若,“抱歉,我有份文书有些不解,能不能向婉儿姑娘请教一下?”
刘婉儿有些意外,但她很愿意帮忙,透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雀跃,“陆县丞,是哪份文书?”
陆清远脸上带着笑容,把文书递给她,“这里。我初来乍到,不太明白。以后还要多向婉儿姑娘讨教。”
刘婉儿的笑容亮起来,“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