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看看明林方丈的药方吗?”柳如归问。
明心面有不满,“县令问东问西,是觉得我开的药方有问题?”
柳如归不动声色,笑道,“明心师父,我并无此意。只是明林方丈肉身成佛之闻实在神异,我不免多几分好奇。”
“什么肉身成佛。”明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起身去屋里拿出几张药方,“每个人看病的药方我都留着。”
柳如归看了这几张药方,也就是一些普通的补脾健胃,温中散寒的药。大约是因为吃了不见效,中间有调整过几次药方,但整体的用药思路是不变的。
柳如归见院子右侧并排摆放着几个药炉子,药炉子原本是褐陶色,但是底部和顶部都微微发黑,是被火烘烤和药汁浸透的颜色,显然都是常年使用的旧炉子,其中一个还咕嘟咕嘟煮着药,药汁沸腾着冒着泡泡,将盖子顶得一动一动,“这药炉子是公用的吗?”
“是啊。”明心点头,“寺里面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在我这里看病开方,药也在我这里煮。”
明心指了指那锅正煮着的药,“有个小沙弥病了,那锅煮的就是伤寒药。”
柳如归顺势坐下,“我近来也觉得有点不舒服,明心法师能不能帮我看看?”
明心看她一眼,“县令看着面色红润,不似有什么不适。县令觉得哪里不舒服?”
柳如归立刻用手扶住额头,作出不适的模样,“也没什么,就是有时觉得有点头晕。”
明心这才示意她伸出手来,把诊脉的小布包放在她手腕底下,伸手搭上她的脉,细听了一会,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县令的脉象有力,面色红润。如若觉得头晕的话,或许是气血有亏。”
明心给她开了一张方子,柳如归收进袖中,“多谢明心大师。”
待走出一段距离,李无亏方调笑道,“身体不适?大人,你可是在佛门之地犯了不妄语戒。”
柳如归理直气壮,“我是想试试明心的医术为人。”
“如何?”
柳如归没有回答,而是转向法净小和尚,“法净小师父,你觉得呢?”
法净委婉道,“若是寻常头疼脑热的疾病,明心师父的医术也足够了。”
和她的感觉差不多,明心的医术算不上高明,但也算合格,寻常的病症大抵可以治疗。
“其实我偷偷检查过师父的药渣。”法净赧然道,在师父病重的时候,法净偷偷检查了师父的药渣,“我把药渣和药方偷偷拿去给了外面的大夫看,大夫也说对症。”
药方和药都没有问题,煮药也是在明心这里统一煮的,药炉子都是公用的,也无法在药具上下毒。或许明林真的只是因为年岁大了,自然老去了。
法净十分崇敬师父,接受不了师父的突然离去,故而生出诸多狐疑,也属正常。
“阿弥陀佛。”绿色的大鹦鹉张开翅膀不知从哪飞过来,站在法净小和尚头顶上,尖利的声音嚷嚷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嘶。”法净嘶了一声,鹦鹉尖利的爪子抓得他的头皮生疼,法净试图把大鹦鹉抱下来,“如如。”
鹦鹉却躲开他的手,扑腾着翅膀一下子腾空飞起来,“阿弥陀佛。”
“如如,你要去哪里?”眼看着大鹦鹉扑腾着向前飞去,法净忙跟着它,“如如。”
如如不理会他,继续向前飞去,法净气喘吁吁追上去,见如如停在一根树枝之上,法净松了口气,要去捉它,如如却又扑腾着翅膀飞起来,“阿弥陀佛。”
“如如好像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柳如归若有所思。
几人跟着如如,走走停停,到了一间禅房。
“阿弥陀佛。”如如在门口扑腾着翅膀。
“这是师父的房间。”法净眼中含泪,“如如,你是不是想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