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账户是董诚华的哥哥在管理,所以不管他们的父母再怎么撇清他,他也逃脱不了审批。
整个案件梳理下来,只有董诚华和楼万书不沾一点泥腥。
检察院自然对此提出了质疑,但董诚华应对自如:“将来我爸妈老了,公司和他们的财产自然而然都会由我和我哥继承,现在的话无所谓,我还年轻,凭自己的本事打拼闯荡积累经验挺好的。”
说着,董诚华还向检察院提交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他预备在婚后用自己正当得来的资金开一家与自家公司已有业务完全不相关的公司,而新公司的审批流程已经走上正轨了。
如果不是陈白筝的人一直死死咬着他不放的话,他早就金蝉脱壳了!
“都是因为你!”董诚华手下越来越用力。
喉骨被死死卡住,陈白筝几乎快要无法呼吸,但她还是不甘示弱地挤出几个字:“你逃不掉的……”
想象中更加疯狂的怒火没有降临,相反掐着她脖子的人突然松开了手。
空气争先涌入气管,陈白筝还没从缺氧的眩晕中恢复过来,蒙住她眼睛的眼罩被猛地掀开,乍现的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头发被扯住,陈白筝被迫仰头。
董诚华那张狼狈不堪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胡茬乱冒,布满红血丝的眼里全是掩不住的恨意,他终于失了往日维持的文雅形象。
你也不过如此嘛,陈白筝在心里冷笑一下,她快速地曲起膝盖,没有防备的董诚华被她用双腿踢翻在地,见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一屁股,陈白筝哈哈笑起来。
“陈双你死定了!”从地上爬起来,董诚华扑向陈白筝。
但一个人站出来挡住了他,是带着防毒面罩的出租车司机!
陈白筝还以为董诚华就是出租车司机呢,没想到竟然有其他共犯。
因为出租车司机的阻拦,董诚华很不满,他用力地撞开了司机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后悔了!”
司机依旧保持沉默,他们两人僵持不下。
趁着这个空挡,陈白筝偷偷观察自己所在的地方。
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铁皮仓库,屋顶破了个大洞,刺眼的日光通过那个洞聚集进仓库,被光照到的淤泥长起不知名杂草,再远一点的地方堆着生了锈的铁片。
铁片?
陈白筝快速地扭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大概在离她两臂远的地方同样堆着铁片!
既然如此,她深吸一口气说:“司机先生!你一定被董诚华骗了!他是罪犯,他绑架我是因为他无路可走了,但司机先生你不一样!我们无冤无仇,你完全没必要为了帮这个人渣赌上自己的人生!”
“哈哈她以为你是无辜的!”董诚华捧腹大笑,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陈白筝才不管董诚华做出什么反应,她继续劝解道:“司机先生,我我叫陈白筝,你可以上网查一下那个白氏,我是他们家的干女儿!如果你愿意放我一马,我不但绝对不指认你,还会让他们重金酬谢你!不信,不信你可以录音,或者我们可以签一份电子合同,我真的说到做到!”
出租车司机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董诚华的脸色阴得像下水道:“喂陈双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就在你坐上出租车之前,白术和他的秘书就已经在飞往A国的飞机上了,没人会来救你的!”
陈白筝笑了:“那你知不知道在你们绑架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万书说好要去她家找她了,她等了那么久没等到我,现在估计已经报警了吧。”
“哈你又错了,楼万书这个贱人现在应该正在和我找去的人纠缠中。”
董诚华得意地走向陈白筝,陈白筝再次屈膝做出防御的姿态。
她踢人实在使劲,董诚华停下脚步观察了她两秒,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你好像不怕我了。”
以往陈白筝一见到他就抖得像筛子,那是他最喜欢的样子,柔弱无能的女人无计可施的样子让他欲罢不能,但现在陈双面对他时不止不见半分恐惧,甚至还显得平静。
“想知道为什么吗,”陈白筝挑衅地歪头,她轻蔑地说:“因为这具身体终于发现,你根本不具备任何让人惧怕的本事,董诚华你知道吗,那天你在婚礼上害怕得快要尿裤子的样子真的太滑稽了!你自己肯定没有发现,那天后,会害怕会发抖的人就已经变成了你自己呀!”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董诚华怒极反笑,他癫狂得面容扭曲:“……你马上会为自己的这番发言感到后悔!”
“想杀了我吗,”陈白筝面色平静,她对身后带着防毒面罩的人说:“司机先生,我劝你现在就离开这里,不然我一死,你也会变成杀人犯的。”
董诚华踢了踢她被绑住的腿说:“如果我说想杀了你的人正是你口中还拥有无限人生的司机先生,你要怎么做?”
陈白筝一愣。
她呆滞的表情逗笑了董诚华,他笑道:“酒会那晚我念在我们旧情的份上提醒过你了,谁让你不珍惜呢。”
说着,董诚华对司机伸出手做出一个介绍的手势:“陈双你送了我那么多个惊喜,现在轮到我回礼了——”
司机动作迟缓地摘下面具。
灰白的头发,无神的双眼,蜡黄的脸皮,男人用被烟酒浸透的嗓子对陈白筝说:“小双,我最爱的女儿,爸爸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