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赶到市图书馆时，明瑶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过来，唇角微弯，用气声说道：“来了？”

江屹点头坐下，把包轻轻放在脚边，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没等太久吧？”

“我也刚到。”明瑶轻声道，“这边光线好，你做题方便。”

江屹看着她，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刚才被李知夏纠缠的那点烦躁，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没再多话，各自翻开手头的东西。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轻轻的翻书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江屹沉下心刷题，偶尔累了抬头活动活动肩颈，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她垂着眼睫，认真盯着电脑屏幕，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碎发偶尔垂下来挡住一点眉眼，她会下意识地捋到耳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江屹按捺住不受控制的心动，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学习。

时间就在这样的安静中过得飞快。

他突然遇到一道难题，眉头不自觉皱起，指尖按着草稿纸反复演算。

这时，一颗裹着糖纸的薄荷糖被推到他手边。

他抬起头，明瑶冲他弯了弯眼睛，嘴巴轻轻动了动：“醒醒神。”

江屹拿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KTV那天，她喂到他嘴边的那颗糖。

虽然最终没有吃到，但那份淡淡的甜，他一直记到现在。

江屹默默红了耳尖，明瑶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

从那天起，图书馆就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

从秋到冬的两个月里，只要有空，每天上午九点，靠窗的位置总会有一个先到，等着另一个人的到来。

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谈天说地，最后一起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去。

从前一直横在他们之间的那些名字，再也没有被提到过。

暧昧像静静的流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他们都没有说破，但也都心知肚明，任由这份暧昧一点点发酵。

唯一有点烦人的是……

系统：[宿主，那个郑旭阳在找人打听你呢。]

明瑶挑了挑眉：[他哪来的脸？之前在我家门口堵我就算了，现在又来。对了，他不是在准备出国吗？]

系统：[好像就是因为马上要走了，想最后见你一面。]

明瑶轻啧一声：[真烦人。]

但转念一想，她又道：[既然他这么想见，那就让他亲眼见见吧。正好，我还在想怎么推江屹一把，让他快点表白呢。]

·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这天是平安夜。

街上早早挂起了圣诞灯饰，节日的氛围十分浓厚。

冬天黑得早，两人五点多收拾了东西出来，天色已经沉下来了，细雪零零星星飘下来，落在肩头很快就化了。

“居然下雪了。”明瑶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笑着说道，“明天圣诞节一定会很漂亮。”

江屹见她指尖冻得微微泛红，连忙从口袋掏出暖宝宝塞进她手里：“拿着。”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照顾明瑶，身上总带着她需要的东西。

他又取出自己的围巾，递到她面前：“戴上吧，风吹起来冷。”

明瑶没推辞，接过围巾围上，又抬头笑道：“那你怎么办？”

“我抗冻。”江屹说着，很自然地走到她外侧，替她挡住吹来的寒风。

明瑶顿时笑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他：“对了，明天圣诞节，我就不来图书馆了。”

江屹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是……有约了吗？”

“你猜。”明瑶笑得眉眼弯弯，没正面回答，转身继续往前走。

雪花落在她的发梢上，温柔地融化，化成一点点晶莹的光。

江屹的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他快步追上去，把手中的伞撑开，斜斜罩在她头顶。

“猜不到。”他按下心中的焦躁，勉强让自己声音平静，“是……朋友约你？”

明瑶没说话，只踩着薄薄的积雪慢慢往前走。走到一处铺着光滑地砖的路口时，她脚下轻轻一滑，低呼一声，身子下意识往前倾。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