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没有人……
任然颤抖着手,握住健身室的门,突然想到,这里的墙上装着应急用的几盏灯,光线不亮,但比其他屋子在黑暗的条件下亮一些。
随着门板缓缓打开,任然僵在门口。
屋里有一个手电,被扔在屋子的正中央,照射出的光亮不大不小、不明不暗。
许知宁坐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手里把玩着粉色小杠铃,见到任然的身影,许知宁皱起眉头,语气正常,“我以为你们会被雨截住,得再晚一点……”
下一个瞬间。
浓烈的雪松将她整个包围,炙热宽大的怀抱紧紧箍住,他的呼吸喷薄在许知宁的颈间,声音轻柔“昭昭,不怕了,有我,不怕了。”
身子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起来,许知宁伸出双手回应着他的拥抱,她以为自己伪装的特别好,毕竟,那天才说了狠话,说她不会被情绪困住。
“不怕了,昭昭,你可以不坚强,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我……可以不坚强?”
“可以,在我面前,你可以害怕,可以生气,可以难过,可以有一切的情绪。”任然将力气加重了些,恨不能把自己全部的温度都给她。
许知宁陷在这个令她沉沦的怀抱中,慢慢松下僵硬的肌肉,顺着他的温度他的弧度紧紧相贴。
此刻,即使周围依旧黑暗,依旧能听到连绵的雨声,但她的心脏在缓缓落地,这个温度,这个味道,一切都令她无比心安。
任然离开的七年里,许知宁以为她的人生就这样了,平淡的生活,平淡的工作,平淡的找个不喜欢,但张小丽满意的人。
没什么可以期待的事情。
可任然再次出现了,还是以一个愚蠢的救世主形象出现,许知宁对于他的这份善良嗤之以鼻,她以为自己无坚不摧,以为自己现在早就不是当初缩小的时候。
可他再一次在暴雨中找到躲起来的自己,抱住自己,告诉她,她可以不坚强。
她的感情像是过山车一样,被任然抛上去,又掉下来。
但她意外的不反感这种情绪波动,因为她总是在期待下一次情绪被抛的瞬间,那些多巴胺极速分泌的时刻。
她狭窄黑暗的世界里出现了那样一个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爱人的人,她小心翼翼的躲着,仔细呵护着那份脆弱的感情。
任然不是,他的世界是明亮宽阔的,他获得了很多人很多爱,他只是发善心,分给自己微不足道的一点阳光,自己对他而言只是很多之一见不得光的可怜虫。
他对空雪很好,对车队的人很好,对他哥很好,对许知清很好,他对很多人都很好。
好像更加难过了。
“任然,你还真是个滥好人。”许知宁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他的每个举动、每个不明意义的越界,许知宁都不敢多想,他就是个中央空调,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当年保护自己是,甚至可能对每一个女朋友都是这样。
他和许知清一样,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空旷的什么都没有。
可许知宁却需要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抗这份博爱带来的感情失控。
“为什么骂我?”任然抓着她的肩膀,分开些距离。
黑暗中,许知宁静静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十分的难过。
七年前也是这样,她以为他不一样,那些温暖,那些保护。
她以为她对于他不一样。
可是,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任然离开了。
去了遥远的佛罗伦萨。
他的善良和爱太多了,只是分了一部分给自己,自己就感恩戴德的把全部交出去。
这么蠢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做第二次。
“任然,我们都是成年人,我并不会蠢到认为,你的这些话会是对朋友说的,这些举动会是单纯的友谊,对么?”许知宁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啊……”任然尴尬的挠挠头,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许知宁,虔诚又深情。
许知宁依稀能看到他眼里的感情,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浓烈的翻滚着。
这份迟到的感情,她应该,或者不得不感到嗤之以鼻。
“我不认为我有经营一段正常感情的能力,我也不想经营一段正常感情。”
……
“你什么意思?”任然沉下脸。
“我们继续当朋友吧,明天我就会回苏市,以后除了车队的事情,我们不要接触了。”许知宁推开他,身子向后挪,摊摊手,“任然,你和我虽然不是一类人,但我们有个共同点,虽然原因不一样,我们都不会有长期稳定的爱情,何必纠结这些,比起脆弱的爱情,我觉得我们更适合友情,你觉得呢?”
令人窒息的沉默伴着窗外间断出现的煞白,强烈的刺激着两人的神经。
暴雨持续击打着玻璃,砰砰作响。
任然噌的站起身,挠着头在屋子转了几圈,最后转过身,不可思议的看着许知宁,“不是,我万万没想到啊,许知宁,你……你……你玩挺花啊。”
“你不也是么?”许知宁现在完全清醒了过来,脑子恢复了原来的机能。
“我怎么了?”
“任然,我不想和你聊过去,也不想知道你的过去,你是个好人,我承认我对你心动,想必你这样的人,没有女人可以拒绝,但我不会为了你改变什么,我不会做任何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