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发展都出乎他的意料,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组成一句话,从许知宁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难听呢。
任然低声咒骂了一声,气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许知宁,七年没见,现在这么厉害了,你把我任然当什么?你养的狗啊,我还没贱到那个程度。”
说完,任然抬腿就要离开健身室,打开门,站在原地许久,又长长叹出一口气,转身坐到离许知宁最远的角落里。
即使被这样羞辱了,他也没办法把许知宁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看,你还不承认你是个滥好人。”许知宁再次将头搁在膝盖上,闭上眼,喃喃道。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车队一群人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健身房里两人分别坐在对角线的角落,气氛比今天下午离开的时候更加奇怪。
张经理没问什么,带着几个人去了电箱,姜堰年被留在健身房里看着两人,防止这两人打起来。
姜堰年左看看右看看,试图缓和这个奇怪的氛围,拍了拍手,张开僵硬的嘴,“你们吃了么?”
任然:“闭嘴!”
“哦。”
许知宁第二天一大早就拜托了姜堰年带她离开了林城。
任然再也没了任何消息,那些天的旖旎情愫好像一场梦,在许知宁跨入苏市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许知宁的人生准则就是摒除情绪,永远理智。
从回来的那一天许知宁再次进入工作状态,虽然无数个失神的瞬间都会想起他,但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在慢慢回到正轨。
今年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是并购一个美国的科技公司,准备资料在许知宁年假之前就已经准备好,这次回来就是要开始谈判。
美国的GR公司也派了自己的负责人过来,名叫柏昀时,经过半个月的谈判,基本的条例都谈的差不多,只剩最后的签字。
许知宁很难得的非常喜欢这个负责人,为人周到体贴,能力很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他明确表达了在收购后要离职的想法。
许知宁动了想要撬墙角的心思,特意在几次谈判后有意将他留下来,但每次都被他以各种由头拒绝。
许知宁有些气馁,坐在车上手里翻动着资料。
夏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许知宁,她的嘴紧紧的抿着,看着很不开心,“许总,我查到柏昀时喜欢钓鱼,他是城南渔夫会所的ssvip,我们或许可以去那里找他。”
“你下次可以告诉我,你查到了他是个男的,这种消息有用么?你让我去鱼塘边蹲他么?”许知宁抬眼看了一眼夏风,讥讽道“我就不信了,有我啃不下来的骨头。”
夏风轻笑一声。
许知宁敏锐地捕捉到一抹恶意,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
“许总,确实是无往不胜。”
“你想说什么可以尽情说,我不会生气的,我掰着手指头算,居然能说真心话的人只有你。”许知宁合上手里的资料夹。
“只是感叹你真的算无遗策,就连任然,许总都完成了目标。”
任然?
突然又听到这个名字,神经突然跳了一跳。
“他……找你了?”许知宁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强制扔到记忆角落里的任然。
“嗯,那天偶然碰到了,他问我许总最近怎么样?”
“你怎么回答?”
“如实回答,许总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确实一切正常,许知宁怔神了片刻,后仰在车座靠背上,除了梦里老是出现的身影外,一切正常。
许知宁清楚的明白她的感情在慢慢失控,但还好,这个程度的失控还在掌握之中。
没有什么时间冲不淡的情绪,连当年差点要了她命的怨恨都是,何况是区区一个悸动,她有把握重新掌握自己情绪的主导权。
“许总,明晚八点商总的品牌庆功宴,我来接您。”夏风将车停在许宅的地下停车场,向许知宁告别。
第二天许知宁在家办公,听见一整天张小丽的唠叨。
无非就是什么商扶砚事业有成,什么许知清走了狗屎运,什么她要给许知宁找个更好的归宿之类的言论。
许知宁窝在被子里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回怼两句。
“比商扶砚好的,可没有啊,家庭比他好的,人品不行,人品好的,你又嫌弃穷,妈,别抱怨了,我就没那命。”
张小丽不满道,“放屁,这天底下好事能都让许知清一个人占了?我明天就去寺庙里求去。”
“求什么?”
“让她被抛弃,最好让她被捉奸在床,名身扫地,一蹶不振。”
许知宁笑的浅浅,她的妈妈可真是天真啊,许知清即使没有这个婚姻,自己也永远比不了她。
张小丽总是固执的认为,许知宁是个失败的孩子,把这个失败归结于她没什么上进心。
可许知宁自己知道,她一直都没资格与许知清竞争什么,许知清拥有的从来都是自己不敢想的。
许知宁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因为许知清不屑于争。
对于所有人,许知清早就是许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连和商家的联姻,都白纸黑字写着,孩子有一个必须姓许。
这些东西,许知宁的心理像明镜一样,她在旭世这么卖命,也不过是想如果有一天许知宁真的当家做主了,她还有个漂亮的简历能自谋出路。
她没资格争,自然也不想自取其辱。
但很明显,张小丽没有这个觉悟,她的思想还停留在,男人是要靠抢的,钱当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