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很好,不论是评估还是整改措施都没有问题。”提出了十分珍贵的肯定,“能力不错,我会和孟河时如实说的。”
代表很明显对于许知宁的认可受宠若惊。
许知宁拉开代表临近的椅子,拽过一张白纸,两人坐在一起,将那些数据材料重新讨论了一遍?
车队一群人就这么看着许知宁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个和他们一起吃火锅,讨论八卦的许知宁是这样一个人,强的可怕。
他们想不到的角度,许知宁能想到,还能用数据以理服人,冷静聪明。
十几分钟后,许知宁放下笔,手指规律的敲打着桌子。
“我知道很难,但工作不就是不断的挑战自我么?我也代表集团给你一个态度。”许知宁收起笑脸,“整改是可以整改的,今天我也看到现在,他们脾气太差,缺乏锻炼,使劲整改,使劲折腾。
成绩我是要的,我这个人不做赔本买卖,做我也要个名声,我相信你,也相信这个车队不会让我失望。
这里的人一个也不能少,我要投资的是这个车队,不是一个车队,我想你能明白这两者的区别。
最后,把他写进合同。”许知宁的手指向任然,“他和姜堰年竞争上岗。”
“许知宁……”任然猛地站起身,十分诧异。
“我要他,重新回到赛场。”
……
……
……
许知宁记得他的房间里有很多关于赛车的东西,从小的赛车拼图,到一人高大的赛车模型。
有他十六岁拿的第一个像样的奖杯,到两年前的合照。
唯独少了他最荣耀的那个奖杯,就连那张赛后的照片都被扔到了角落。
许知宁有旁敲侧击打听过,车队的人对于此事闭口不谈,什么都问不出来。
许知宁笃定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那场他和车队的巅峰比赛,发生了什么折断梦想的事故。
但他是爱着赛车队,电脑里的浏览记录依旧全部都是最近的赛车比赛,文件里也都是有关赛车的最新进展。
他看着姜堰年开车的时候,眼里有羡慕和不舍。
有一天晚上,许知宁趴在窗户上,看到他坐在藤椅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
…
下句话还没说出口,任然一把将许知宁拽进储物间,“啪”地打开灯,反手摔上门,咬牙切齿地质问:“许知宁,我拒绝。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给我理由。”
“我不干需要什么理由?不喜欢,不想干。”
许知宁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我也说了,我要成绩。你拿过四强,我是商人,只信数字。”
“我拒绝!”
“我不管你什么心理创伤,不管你有什么过去。我说了,我要你回赛场,我要成绩!”许知宁一点不退让,语气强硬。
任然被她气得脑仁发胀。这两天许知宁的态度本就恶劣——自打生日过后她就一直冷着脸,任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像个傻子一样为她准备了好几天的生日惊喜,不会做蛋糕,就去镇上的蛋糕店学了好几天,最后好不容易做出一个连自己都看不下去的丑蛋糕。
结果许知宁一口没吃,还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喂蚊子。
“我心理创伤?我有过去?”任然的脾气也上来了。咬着后槽牙,把积攒了几天的怒气一股脑倾泻出来,“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吃蛋糕?为什么怕黑?为什么应激?你告诉我,咱俩谁有心理创伤啊!”
难听的话从嘴里说出来的瞬间,任然愣住了。
许知宁也愣在原地,思绪空白了许久。从来没有人了解过她的那段过去,自然也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些问题。可任然不一样,他现在知道了自己所有的过往和痛苦,他什么都知道!
这些问题像一把刀,把她扒光了扔在阳光下,令她难堪至极。
她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她这样狼狈。
冷笑一声,许知宁转身冲出去,走到公共冰箱前拿出一块蛋糕,对着身后试图拦架的众人怒喝:“谁敢拦试试。”
她带着蛋糕重新踹开储物间的门,反手锁上,“啪”地摔得震天响。
许知宁昂扬着头,试图对抗任然因体型带来的压迫感。
“我告诉你。我十五岁那年被你捡到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狼狈的生日。我所有的自尊被人扔在地上,踩得稀碎。那些人第二天还拿蛋糕摔在我身上。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吃蛋糕的原因。”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去。
“我怕黑,是因为那年被绑架的时候,我被关在一个逼仄黑暗的屋子里,关了一个星期。我害怕暴雨,是因为那个星期,整间屋子只有一扇小窗,我永远记得——那一个星期,下了整整三天的雨。”
“任然,这就是我的心理创伤。这还不是全部,因为这才只是我当年遭受的一部分。”
“但我告诉你,我在学着接受那段过去。我和你、和许知清不一样。我许知宁,永远永远不会被情绪这种废物困住。”
她拆开包装,塞了满满一大口蛋糕,狼吞虎咽地往下吞。
食物还没到胃里,生理性的恶心就翻涌上来。她忍着反胃,闭上眼睛,硬生生咽了下去。
下一秒,她伸手“啪”地关掉灯。
黑暗中,许知宁冷笑一声:“任然,你真没用——”
后面难听的话还没落地,唇上就覆上了一片温热。
触感轻得不像话,像一片雪落在花瓣上,带着微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储物间里没有光,只有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滚烫地拂过她脸颊,带着隐忍到极致终于溃堤的气息。
那股雪松的味道在这片黑暗里变得极具侵略性,密密匝匝地裹上来,顺着每一次呼吸钻入四肢百骸。
许知宁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短路,她的心脏猛然揪紧了,像是被人一把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已经没有脑子去反应发生了什么。
安静了几秒。
任然微微撤开了一点距离。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中浮动着蛋糕残留的甜腻和他们彼此的气息,潮湿的、滚烫的,让整个逼仄的空间忽然变得暧昧不清。
她能感觉到他垂下了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肩窝。
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一下一下打在她锁骨上,烫得她四肢发麻。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沙哑得不像话。
“对不起。”
门被拉开的时候,阳光倾泻而入,刺得她眯起眼睛。她自己心脏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塌陷下去。
“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你。你不喜欢蛋糕,就不吃。不喜欢黑暗,就开灯。伤疤反复揭开不会好,只会留下更丑的疤痕。”
任然垂下头,拉开门。
“赛场的事……你让我想想。”
他顿了顿。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