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许知宁是和外婆一起睡的,小时候她就喜欢外婆身上的味道,老是找各种理由蹭上外婆的床,许知宁都忘了,外婆是她最好的阿贝贝。
许知宁以为她会再次失眠,可她睡的很好,难得的一夜无梦。
第二天许知宁起床收拾完抵达餐厅的时候,外婆和任然的早餐已经吃的差不多。
任然听到动静,抬眼看了她一眼,肉眼可见的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继续吃饭
许知宁走过去坐在窗户旁,昨夜下了小雨,此刻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的苔藓绿的油亮。
她手里撕着饼,目不斜视的盯着院子里的栀子花树,面无表情。
奇怪又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凝滞。
外婆把两人看了又看,噗嗤一声笑出声,“我今早去早市的时候,看到村口那之前玩的特别好的两条狗在打架,嘿,你们猜为什么打架?”
“外婆!”许知宁扭过头瞪着眼睛。小猫伸爪一样瘪着嘴生气。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吃完了,你们把东西收拾了啊。”
外婆捂着嘴笑着离开餐厅。
“你收拾。”
“我不收拾。”
“我做早餐了。”
“那我也不收拾,反正我不收拾。”
许知宁理直气壮捂住耳朵,眼睛向上看着他。
任然看着她耍无赖的样子,莫名的从昨晚开始憋着的那股气就散了。
早餐快结束的时候,任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很快沉了下来,挂掉电话冷着脸说集团的人到车队评估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和车队的人起了冲突,氛围很差,几乎要打起来了,需要他要回去处理。
“你什么时候回去?”任然的手指捏着手机边缘磨蹭,用力的蹭来蹭去。
“一起走吧,这车队的事情怎么也是我牵头做的,集团的人可不会给一群孩子什么好脸色,于情于理都应该出头处理。”
任然没有拒绝,吃过早餐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出发了。
下了飞机,许知宁想了想也没换衣服,就穿着她那身灰色运动服去了车队。
任然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提前约好了时间,车队的人和集团的人已经早早等在了会议室。
许知宁跟在任然身后,什么也没解释,装作一个车队的闲人坐在角落听。
这个会议从上午十点开到十二点,从一开始的还算客气,到吵得面红耳赤,主要是车队那几个孩子面红耳赤。
说到底,是集团的人考察过后,要在最后的合同签订前把车队的人员进行调整。
“调整?你说是调整?你怎么不干脆说你要把我们都踢走啊。”猴子重重地拍着桌子,好像下一秒嘴里就要喷火,“那你们重新组一个车队好了。”
“就是,经理要换成你们的,车手要换成你们,这车队还是我们R-OVER么?你和那些人是有什么交易啊,这么着急塞人。”
“你们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呢?”集团来的代表涨红了脸,推了推眼镜,这群人年纪都偏大,平时都是人模狗样的坐在办公室里和同样稳重的成年人打交道,面对这些少年没有章法的抱怨和刁难明显招架不住。
“难听?难听的我还没说呢?你们一天天的穿的人模狗样的,拿着一堆破纸给我们分析,你们懂个狗屁的赛车,你们开过赛车么?知道开车的时候离心率?知道
在这指挥你爷爷我来了……”猴子干脆扯开了嗓子骂,一点情面不留。
很快,场面控制不住了,车队这群人除了张经理是个外,其他的年纪小又冲动,张经理一个人拦不住这几个上头的孩子,眼瞅着就要撸起袖子打起来。
“都闭嘴!”任然将面前的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任然冷着脸起身,看着集团的代表,巨大的压迫感迅速蔓延。
代表愣怔了片刻,举起双手,做出防御动作,“你……你……干什么?法制社会啊!”
“不好意思。”任然突然泄了气,鞠了一躬,“孩子小,比较冲动。”
意识到任然在示弱,集团的人就硬气了起来?
“我不和你们这些人争吵,也就你们把这个车队当个宝,真不知道集团高层怎么想的,要接这么个烂摊子,真是钱多了没地方花。
我也就告诉你们,我是不懂赛车,但我找专业的人评估过了,你们已经过了巅峰期,这几年你们是什么成绩。
你们自己也知道,你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会和集团汇报这个情况的。”
“我操你妈。”
“老子弄死你,你敢这么说……”
狭窄的空间内一下子混乱起来,说着就要冲上来松手,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啪的一声,任然狠狠拍了一掌桌子,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话很难听,也是实话,任然自己也知道,这两年车队的成绩愈来愈差,从巅峰的第四名,到今年连预选赛都没进去,自打今年的比赛后心气都没了,要是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再难有好的成绩,可这些人……
都是陪着他走出困难的初心……
但这些难听的实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心里也实在是不好受。
任然搓了搓额头,叹口气,抬起头勉强的赔了个笑脸。“吃个饭再回去吧,路程远,等你们回去得晚上了。”
“然子……”
“任然……”
队员看着他难受的模样,跟着心揪了起来,为了这个车队他已经够尽心尽力,现在还得受这些委屈。
成熟了不少啊。
许知宁也是完整的看了一场好戏,指尖的钢笔转的愈来愈快。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意气风发的任然么?
看着这样子的他,许知宁的心软成一团毛线球,又乱又软。
“你们也不用回集团汇报了。”
终于,坐在角落里那个瘦小的女孩,抬起清秀倔强又沉稳的脸,悠悠地说。
“这位是?”集团代表这才注意到角落坐了一上午的女孩。
“你是旭世下的那个公司的?”许知宁平静地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圈。
“中实集团。”
“哦,孟河时手下的对么?这个项目是你们负责的,是么?”
代表一愣,听出了些端倪,这个语气,还认识自己领导怕不是什么角色。
又突然想起来来之前孟河时交代给自己的话。
“这项目是董事会直接批下来的,没过会,是个烫手山芋还是个好机会,我也不知道。”
语气软了下来“是,你是?”
“许知宁,你好。”许知宁站起身,走到代表面前递出手,“你也不用回集团汇报了,我都已经听到了。”
许知宁!
“许……许总?”代表很快反应过来,回握住许知宁的手。
许知宁很快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