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娥艳羡道：“凡人吃了延年益寿，修仙者吃了有补气益神、增益修为之功效。”
好吧，原来是菜型丹药。
名师教导，还有单独小灶。
这么练下来，难怪玉虚宫下来的阐教弟子一个打十个呢，资源之密集，简直是拿料堆也能堆出个真仙来。
“既然姐姐诚心指点一二，可否和我说说金光洞哪里走？这道菜原是要送到金光洞去的。”
仙娥见我态度周正，又是一张笑面，便没好意思拒绝。
原本她只打算敷衍两句，目光却在我身上多停了一瞬。
仙娥眨了眨眼，像是有些疑惑，又像有些意外，随后那点疑惑悄悄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更热络的神色。
“好吧好吧，我今日执勤遇上了你，也算是缘分。看见天上的十二个金门没有？每一处就通往一处金仙的洞府。”
“你说的金光洞，是太乙真人的洞府。”
太乙真人。
我说怎么听起来也有些熟悉，原来是他。
等等，按时间线，太乙真人此时还不认识我，安全无虞，可以送去。
我正要谢过，她又补了一句：“文鳐鱼，鱼身鸟翼，夜飞东西二海。肉酸中带甜，吃了疯病都能好，一现身天下就大穰。”
“太乙真人门下那位小弟子，隔三岔五就要点这道菜，说是家乡味。我看哪，倒不止是馋。”
我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面上却只是笑眯眯地点头道：“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姐姐若帮我，日后我也不让姐姐白帮。”
那仙娥也笑了：“等到日后有了机缘，或可提携。”
“看在你我都是人族出身的份上，不妨再与你多说几句，太乙真人算是这几门里比较护短的，和那些真仙大抵相似，去太乙真人处，也不必担心有什么生命危险，你只需把分内事做好。偶尔犯了些小错，不过也是扣些功德。”
“在外面给人做事不论修为高低，总有被妖魔吃了的风险。但在玉虚宫内，你大可放心，那些妖族出身的孽畜，走兽鱼虫，绝不敢在宫内公然吃人族修士。”
越是接触就越发现玉虚宫花样真多。
“那这个功德又是怎么算的呢？”
仙娥的眼睛瞪大：“带你来的人都没有跟你说清吗？我们这里没有实物可发，你做事做完，去拿了这个牌子到禄事堂登记，自然会把应有的功德发给你。”
“做得好，满勤功德有加，做得不好，功德便有减。”
“玉虚宫内，除了应有的配给外，其他的丹药、法宝、福禄都需功德兑换。而且只能用玉虚宫内部的功德兑换，旁的什么东西拿去禄事堂，他们是不认的。”
“好姐姐好姐姐，小妹初来此地，多有生疏，听姐姐一番教导想是明白不少，只是我送菜在即，若走得迟了，这菜生冷了怎么办？”
“一看你就是不知道，你手上的玉盘不是一直散发着温度吗？”仙娥听了我的痴话，掩唇发笑。
我双手端着盘子，也不好做什么动作，只好面色发窘地看着她，妄自猜测。
“难不成这玉盘和食盒也是一件法宝？”
“玉虚宫内法宝多如牛毛，所有用来给金仙品菜的盘类都是法宝，里面自成一小界，能维护菜品的色香味，不惧变化，若有人催你送去，倒不用担心菜品被损坏，只是超过时限会被责怪。”
得到了有用的消息，我也不再和仙娥多扯，告谢一番后，便急匆匆奔着金门去。
那金色的涟漪足有三十丈宽、高达百尺。有身份地位的便从高处走，没身份地位的，像我这种，就只能紧紧贴着地边，碰到那金色涟漪的一角，便被吸收进去。
等再回过神来，便来到了苍翠的群山之中，这里便是太乙真人修行的道场。
虽然是修行之处，但是道场里来往的人并不少。
看起来还有颇些热闹，只不过大都活动在这山顶的这处道宫的外围。
等需要入内时，要问各处路口的童子通报。
我问了问一旁侍候的道童，找了个最便捷的法子，准备快快送去。
“哇，这个味道是鳐鱼吧？”
那道童看见我手上捧着的食盒，便嬉笑和同伴打闹：“你看，他又要吃了。这么喜欢吃鳐鱼，东海里的鱼恐怕都要被他吃干净了。”
“那可不。”
“不过是被带来修行几日。师尊便暗里宠成这样，想要吃什么都给他弄来，甚至还去玉虚宫点菜，我们这里的厨子都伺候不好嘞。”
“几岁的娃娃，跟他计较什么？”
“爱吃就吃吧，真人的弟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等过几年有事了，也要他第一个出头。没听说吗？有小道消息说，天尊点了师尊这一脉做先遣官，算是钦点呢。”
“哦，那也就是说，我们家必然出个杀将了。可是师尊并不是以战术见长吧？法宝虽多，但真要斗起来，恐怕截教那边并不相让。”
“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手段不多，但是法宝多呀。等你瞧着吧，我瞧那哪吒小子是有两下子，如今不过浅学了些道术，除了真人，便没有其他敌手。等他真正功成下山，师出有名，再由天尊在上赐下法宝。没几个能在他面前晃的。”
“但是这也就是弟子们相斗，顶多再加上我们师尊，真要打的话，我倒想看看到底是天尊厉害还是那教主神通。”
“嘘嘘嘘，不可渎神。他们那些人又哪是我们能议论的？”
我送盘子的时候故意走得慢些，将他们这些站岗时的八卦听了个一二。
照这么来说，哪吒现在已经在太乙真人的宫里了，不过是比我记忆中的哪吒年岁更小。
玉虚宫还真是从小练到大，一套流程包到底啊。
不管怎么说，还挺负责的。
就算哪吒自刎东海之后，太乙真人也是第一时间跳出来收场。
站在玉虚宫内门的角度来想，玉虚宫真也不愧是一个好选择。
走着走着我那个菜盒上面开始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倘若没有在这个盒子全亮之前把东西送到，那也是要扣功德分的。
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在长廊上奔跑起来。
但越是急什么越出岔子。见我跑得急，不承想迎面撞上一个人。我全心留意着食盒，好歹没让它翻出去。一招鹞子翻身将食盒接住，见没有汤汁洒落，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定睛看着来人。
是一个俊朗的少年，他穿着碧蓝色的衣裳，眉长目俊。见我如此匆忙，却还有空把盘盏接稳，也不由得抱臂站好，瞧我一番动作，顿时爽朗笑开。
“哎，你是新来的吗？身手不错。”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他见我这神情，却更乐了：“你不认识我？我是木吒。是普贤真人座下弟子，特来拜访我弟弟。这道鳐鱼恐怕是他点的，除了他想不出还有谁这么任□□吃鳐鱼。”
哪吒点的？
这对吗？
傲娇小子小的时候也喜欢吃美食？
之前碰见他的时候不还一副军纪大过天，饭都不吃的工作狂样子？
小时候能为了一道菜，求师父直接点到玉虚宫。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许是我脸上的神情太过活泛，木吒不由得奇道：“你在想些什么呢？眼珠子滴溜溜转。这道菜既然是我弟弟要吃，你便和我一起进去吧。我原想着你要是认识我，我就帮你拿了，但今天是你第一次来做事，我给你强行代劳反倒不好。”
“多谢木吒少爷。”
试探着叫了一声。
木吒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神色古怪：“好不习惯啊，自我修行后，便很少有人这么叫我了。这样好了，你管我叫木吒，不用加什么，自在修行讲究个随意，叫尊者也行，不过我不喜欢听。你呢？你又是谁？”
我道：“我是李翠花，是刚刚在这里谋到差事的一个凡人杂役。”
“只是送菜吗？我见你身法灵巧，可是带艺拜师？”
“呃，没有拜师，只是找个活做。”
“哎，嗯，也行吧，这么好的能力，为什么不去战场上挣些战功呢？也许将来封神榜上会有个一官半职的。”
我无言笑了笑。封神榜都是内定好的呀？有我什么事？
可此时木吒说这话竟完全不像是在客套，我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客套的必要，他似乎是真的认为，有能力的人就应该去抓住机会，去拜师学艺，好能让自己的才能发挥出来。
天真得有些过了头。
我讪笑道：“尊者说得是，但小人胸无大志，只想安然度日便可。尊者若不繁忙，便请尊者帮小人引荐一二。”
“好说。”
说罢，木吒拐了个弯，领我来到一处门前，他也不打招呼，一脚便把门踹开了：“臭弟弟，哥哥来啦，有没有想我呀？你师父还真把你当宝宝疼，连鳐鱼都给你弄来了。快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