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山入口那片竹林在图上标得很清楚，但从竹林往里走就没有公路了，剩下两里多地全靠腿。

靳槐序把手机递给苗萤看，“助理调了县道卡口的监控，灰色面包车四十分钟前过的最后一个探头，之后就再没拍到，不过刚才他给我发了条消息，说竹林外面停着一辆车。

“周明潮的？”苗萤问。

靳槐序把手机收回来，“车牌查了，登记在陆总名下。”

苗萤眉头皱得更深了。

“其实也很好理解，许茂林目前正在被调查，周明潮掳走许芳琴，最能威胁的人就是陆总。”

他正说着，又是一辆车飞驰而过，差点撞上两人。

苗萤瞥了一眼车牌，有些吃惊，“这是...陆与柠？”

靳槐序连忙踩油门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落雁山某处，许芳琴的声音又尖又亮。

“陆汉中，你走慢点！我这身子骨经不起你这么拖！”

陆汉中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中气足得很，这会儿走两步就喊累？”

“我那是被你气的！气完了腿软！”

陆汉中没理她，自顾自的往前走。

歪脖子松树底下，碎石已经被扒开了一条能过人的缝。

周明潮眼睛一亮，贴着墙根绕过去，从侧面一道裂口往里看。

房子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半截嵌在山体里，顶上拿圆木和石板搭的棚，年头久了，有几根圆木塌下来斜靠在墙上，石板缝里长满了草。

陆汉中站在屋子中间，手里那根树枝拐棍杵在地上，眼睛盯着房子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许芳琴站在他旁边，啧了一声，语气讥讽，“这就是那女人以前住的地方？”

“真寒酸。”

陆汉中连头未抬，忽然说道：“当初衣敏就是在这儿救了我一命，为了报答她，我特意从镇子上找工匠为她重新修缮了房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也耐不住风吹雨打......”

许芳琴打断他，“得了吧，没见过谁报答以身相娶的，我看你是纯报复。”

陆汉中哼了一声，“要不是为着与柠，你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许芳琴瞪了他一眼，然后抓起陆汉中的胳膊，用力咬了一口。

“你干嘛？！”

陆汉中猛地推开她，手臂上赫然出现一道血淋淋的牙印。

周明潮没理睬这俩人，他拿树枝拨开地上碎木头，往里走了两步。屋子最里头有一道矮墙，矮墙后面是另一间半嵌在山体里的小隔间，圆木横着架在门框，榫卯也接得整齐。

门半掩着，周明潮伸手推开了，里面靠墙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搁着几只玻璃瓶和一把锈了的镊子，墙角摞着几个木头箱子，箱盖上印着茂林集团的标，封条早烂了，箱子里头塞着泡沫碎纸，底下埋着一排烧杯量筒，底下还有几台小型的离心机和一台落了灰的显微镜。

“天无绝人之路。”周明潮声音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离心机、显微镜、低温冰箱......”

“这台冰箱当时花了三万多从德国订的，许茂林那家伙还嫌贵，我就说值这个价。”

他蹲下去扒开木头箱子，从最底下抽出一个扁平的铝皮箱子，打开来里面码着一排排密封玻璃管，管底沉着一点暗褐色的粉末，“低温保存的样本也还在，密封得不错，没受潮。”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了一圈这间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闻到了什么好闻的东西。

“够了，这些器材虽然旧，但核心部件都在，稍微调试一下就能用。”

陆汉中甩了甩手，跟着走进来：“周明潮，你到底要做什么？”

周明潮把铝皮箱子合上，抱在怀里，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翘着。

“陆先生，天网计划第一阶段是让动物出现类人行为。”

他眼底闪过疯狂的光，转身朝陆汉中逼近。

“以前我手里那些实验数据只能覆盖小范围，但现在，我要的是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