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汉中盯着周明潮怀里那个铝皮箱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整座城市？！”

“对！”周明潮抱着箱子转过身来，眼底那点疯狂劲压都压不住，“落雁山北坡是制高点，如果在周围四个山头上各装一组低频声场发射器，覆盖半径刚好能把整个城区兜进去。”

他越说越激动，“我以前的数据只能覆盖实验室周围两三百米，但现在不同了，整座城几百万人口，要是同一时间所有动物出现类人行为，媒体一报道，老百姓一恐慌，政府就撑不住了！”

“你疯了！”陆汉中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戳，声音都变了调，“满城的猫狗鸟一块儿发疯，你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到时候你控制得了？”

“乱子越大越好。”周明潮把铝皮箱子搁在木桌上，拿袖子擦了擦箱盖上的灰，“乱子越大，政府越坐不住。”

“陆先生，您做生意这么多年还不明白？恐慌是最好的催化剂。”

“你拿整座城的人当催化剂？”陆汉中往前逼了一步，树枝杵得碎石嘎吱响，“周明潮，你搞天网计划搞了十几年，搞到现在连人都不算了？”

周明潮没理他，低头去扒拉箱子里的密封玻璃管，拿起来对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看了看管底那点暗褐色粉末，嘴角微勾。

陆汉中盯着那根玻璃管，那点暗褐色粉末在光里微亮，他忽然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就朝周明潮手里抓过去。

周明潮反应快，侧身一让，玻璃管换到左手，右手挡了一下陆汉中的手腕，“陆先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给我放下！”陆汉中没松手，拿肩膀撞过去，把周明潮撞得往矮墙上一靠，木桌上的玻璃瓶晃了两下摔在地上碎了，碎玻璃溅了一地。

两个人扭在一块儿，陆汉中揪着周明潮的夹克领子，周明潮攥着玻璃管往背后藏，胳膊肘顶在陆汉中胸口，两个人脚下踩得碎木头和玻璃碴子嘎吱响。

许芳琴站在门边，两只手捂着嘴，尖叫了一嗓子：“别打了！那管子要碎了！那东西要是洒出来......”

“帮忙！”陆汉中回过头冲她吼，脑门上青筋都暴起来了，“把他手摁住！”

许芳琴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了，两只手绞在一起，脸涨得通红。

周明潮被陆汉中压在矮墙上，喘着粗气，忽然偏过头来看着许芳琴，眼睛里带着股狠劲：“你要帮他？”

“我......”

“你帮他，图什么？”周明潮嗓子被勒得发紧，但说出的话却直往人心头刺，“你想想，你替他拦我，他回头念你的好吗？要不是他，你这辈子会沦为豪门笑柄，落得这个下场吗？”

许芳琴站在那儿没动，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这辈子谁替你想过？”

周明潮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磕出来的血印子，“许家拿你当联姻的工具，陆汉中视你为摆设，苗衣敏走了之后他更是不正眼看你，同样是出轨，他让你颜面尽失，自己却挣得一个好名声，还让许家欠他人情。可你呢？订婚前得知未婚夫和人有私只能忍气吞声，还要眼睁睁看着私生女进门，他给你一分钱没有？你在他眼里跟路边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周明潮你闭嘴！”陆汉中拿膝盖顶了他一下。

周明潮把玻璃管举高了一点，“你替陆汉中拦我，拦完了呢？他拍拍屁股走了，许茂林无所谓你的死活，你又回不到陆家，只能四处漂泊，但你如果帮了我，我可以帮你开启新的人生，你替自己想一回，行不行？”

许芳琴站在那儿，两只手慢慢放下来了，垂在身体两侧，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陆汉中急了，扭过头来冲她喊：“许芳琴！你别听他胡扯！他拿你当枪使！”

“他拿我当枪使？”许芳琴忽然开口了，“陆汉中，你当年拿我当什么？我跟你订了婚，你跑去落雁山跟苗衣敏偷情，满城的人看我笑话，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我哥拿我当幌子，你拿我当摆设，你们俩一个比一个会算计，现在倒来跟我说别听他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陆汉中压着周明潮的胳膊，“你松开他。”

“许芳琴！”

“我让你松开他！”

许芳琴扑上去扒拉他，陆汉中手上的劲松了一瞬，周明潮趁机把胳膊抽出来，往旁边退了一步，抓起旁边的仪器就往陆汉中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陆汉中后脑勺一阵钝痛，眩晕紧随其后。

猩红覆盖眼皮，耳边是女人的尖叫声。

陆汉中摔倒在墙角，捂着头，蹭了一手血。

这时候房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周明潮皱了下眉，目光警惕的看向陆汉中。

“你被人跟踪了？”

陆汉中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瞧见陆与柠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一看见陆汉中，嘴一瘪，眼泪先掉下来了。她瞥见一旁的许芳琴，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妈…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