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可笑!”宋知翊坚定地说,“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耀眼,都更值得尊敬!没有人在听到你的宏愿后会不为你倾叹!”
杨随风的灵魂是用最纯粹的坚持与最炙热的理想浇筑而成的,她或许曾站在狼狈与晦暗的过往里,可她眼里却装下了整片天空,广袤、一往无前、光辉且璀璨。
正是这种炽热而纯粹的野心,这种近乎如天使降临羽翼洒落人间般神圣的使命感,让杨随风的身上迸发出一种令人几乎要为此而窒息的致命吸引力。
宋知翊觉得自己实在幸运至极,能感受到这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又被放开温柔按压般的酸胀又甜蜜的体验。他再一次深深地着迷了,甚至比以往任何一个瞬间都要沉沦得更深、更彻底。
此刻,他不在乎什么理想,也不在乎未来是否会被改天换地,他只知道,为了能留在这个女孩的眼中,他将不顾一切。
“你会达成所愿的!”宋知翊眼底浮动着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体的浓情和执拗,轻声宣誓。
杨随风听到这话,眼睫轻轻颤动,藏起一点很快就会自然风干的湿润。
她早已习惯了旁人看她时的神情,但那都是不太友善的。或是因她寒酸出身而质疑她是否受到足够进入顶级大学的教育所以投来的隐秘俯视,或是因她在学术上过于锋芒毕露而产生的忌惮与排挤。
可唯独眼前这个分明一看就让人觉得娇生惯养,像是从出生起就从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大少爷,自最开始,他的眼里就没有半点看异类的猎奇,只有一种似乎能裹着人一同沉沉下坠的温柔,黏稠得像是刚熬好的热乎麦芽糖,丝丝缕缕地、缠缠绵绵地将她的心脏整个包住。
车厢里的暖气依旧自顾自悄然无声地吹着,里面只剩下一个仍在沉思的宋知翊。
回过味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胸口的闷痛,像是被打了止疼后才受到重击,于是在药效消退时才后知后觉这股疼痛的存在。
宋知翊自然是从未经历过杨随风口中那样的贫瘠与苍凉,那样的经历在经过头脑的具现化后化作了一丛刺骨的荆棘,扎得他五脏六腑都泛起灼痛。
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住在半山独立别墅里,身边时刻跟着默不作声却能适配他每一个需求的普通佣人,以及常常陌生但足够专业的保姆。他所在的建筑物里,哪怕连客厅吊灯上掉落的一颗水晶坠子,大约都够捡到的普通人发个小财。
以前宋知翊总是别扭又幼稚地觉得家族的企业是一座金漆雕花却诱惑不到他的坚固牢笼,父亲严苛的教导与董事会老头子们那一双双精明算计的眼睛太过无情而逼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宁可躲在散漫的面具之下,当个花天酒地的纯情浪荡子,用轻浮与不屑来对抗整个世界的重压。
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离开杨随风那双在昏暗车厢里都依旧清亮地不可思议、像是冰原上平地起堡垒般宛如神迹的眼睛。宋知翊知道,自己心底那座荒废已久的火山,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骤然爆发出了让他本人都惊叹的壮伟。
过去那些看似潇洒、看似清醒的“自由”,不过是懦夫逃避责任的借口。如果他不回去争抢、不回去夺权,不正式站上台去把宋家的权柄与资本牢牢攥在手心里,等将来这个勇敢且无畏的女孩一头撞进资本与既得利益集团筑起的透明高墙时,他又要拿什么去保全这样一份珍贵的善良?
既然杨随风要做改天换地的第一人,要在最严寒的冻土上唤醒沉睡的种子让它们开出繁花,那么宋知翊就决不能只当个坐在台下鼓掌的看客,一个只能蹭一星半点荣光照耀的过路人。
他要当杨随风最硬的靠山,当她身后能支撑她永远不必妥协,也永远不会对她撤资的天使投资人。
光是想一想,雄心壮志竟然就让宋知翊这二十多年来浑浑噩噩的人生里,头一回生出了莫大的勇气与冲劲。过往那些无聊透顶的商业谈判与权力争斗的耳濡目染,在此刻突然有了最神圣的意义。只要是为了送杨随风登上顶峰,哪怕要宋知翊亲手打下的江山相送,他也能浑身都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