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重新站稳了脚步，彼此确认着身边还有谁能够战斗、谁需要保护，以及下一步该如何配合。

对水门而言，这就足够了。

他从未奢望几句话就能让所有人重拾必胜的信心。他只是希望，这些依然怀着恐惧、悲痛与迷惘的人，能够重新看清自己为何而战，能够在明知前路艰难的情况下，依然与身边的人并肩守护他们共同珍视的一切。

阿飞看着重新组织起来的联军，终于啧了一声，“……真是没完没了。”

看着那些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依然不肯退让的忍者，阿飞终于失去了继续说教的耐心，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既然你们这么想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好了。”

随着他抬起手，紫色须佐能乎也缓缓举起了巨大的手臂。先前尚有克制的空间之力，随着他的动作骤然爆发。

“啰啰嗦嗦，有完没完！给我去死吧！”艾咬紧牙关，猛地冲向须佐能乎的膝部，“雷遁·重流暴！”

雷光骤然暴涨，艾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拳头，裹挟着狂暴的雷遁查克拉，狠狠砸向须佐能乎的膝盖。

轰！一声巨响过后，坚不可摧的紫色铠甲上，终于再次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痕。

艾却根本来不及继续攻击。一枚巨大的神威手里剑已经从侧方呼啸而至，锋利的刃缘高速旋转，直逼他的身侧。

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枚手里剑。可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枚便紧随其后，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艾心头一凛，这次躲不开了！

“艾！”大野木猛地俯冲而下，一把抓住艾的肩膀，强行将他拖离原地。第二枚神威手里剑几乎贴着两人的身体掠过，锋刃带起的劲风撕裂了他们的衣物，随后没入后方的空间。

然而，这一次，神威手里剑的攻击并未随着刃锋远去而结束。

就在两人以为已经逃过一劫的瞬间，手里剑经过的空间骤然扭曲、塌陷。黑色的漩涡猛然扩张，恐怖的吸扯之力顷刻间笼罩了艾与大野木！

两人甚至没有做出有效的反应，便被卷入空间乱流之中。

下一瞬，血雾在半空中炸开。两人的身体遭到空间之力的恐怖撕扯，转眼便被拦腰截断，残躯飞向两侧，鲜血狂喷而出！

“土影！雷影！”水门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第一次显露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此前，阿飞与斯坎儿虽然屡次发动神威手里剑，却始终刻意控制着没有使用空间之力。那些攻击足以让联军险象环生，却往往会在最后关头留下一线余地，让目标有机会闪避，让旁人有机会施救。

而刚才，艾与大野木明明已经躲过了第一轮攻击，却还是被紧随而来的第二枚手里剑卷入空间漩涡。

直到这一刻，联军才真正看清了两人的态度变化。

阿飞与斯坎儿不再刻意收敛空间之力，也不再为敌人留下侥幸脱身的余地。此前那些看似凶险却仍有机会避开的攻击，如今已变成无法躲避的杀招。

空间就是他们手中的利刃。无论是坚固的铠甲，还是忍者赖以保命的速度与反应，在足以扭曲、撕裂空间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样脆弱不堪。

战场上，到处都是倒下的忍者。曾经整齐的阵线早已支离破碎，而水门好不容易才重新稳住的军心，也在艾与大野木的惨死面前再次遭受重创。

他们刚刚才从绝望中找回继续战斗的理由，现实却再一次将他们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此前，为了击破须佐能乎，联军已经付出了难以估量的代价。大野木以尘遁轰碎了巨人的铠甲，艾则趁着那短暂的破绽发动攻击，才终于在紫色巨影上留下了裂痕。可如今，须佐能乎重新凝聚，先前的成果几乎被一扫而空。

艾与大野木拼尽全力才换来的那道裂痕，转眼便成了他们最后的战果。两名影接连阵亡，而敌人却依然屹立在战场中央，甚至没有受到足以影响战斗的伤势。

联军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即便倾尽全力，也未必能真正撼动对方。

阿飞低头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轻轻叹了口气。

“唉～怎么了？”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无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联军咎由自取。

“我之前不是说过，曾一次又一次地给你们机会吗？怎么，现在终于理解了？”

这一次，没人能反驳他。

先前，联军之所以能够一次次从险境中脱身，之所以还能在须佐能乎上留下裂痕，，正是因为阿飞与斯坎儿始终有所保留。如今，那份克制已经荡然无存，艾与大野木的死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而现在，连雷影与土影都已倒下，他们又该拿什么继续抵挡？

阿飞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

有些忍者低下了头，紧握武器的手微微颤抖；有些人望着艾与大野木倒下的方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人咬紧牙关，试图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恐惧，却一时想不出下一步究竟该如何行动。

“刚才不是还说得挺好听的吗？为了同伴，为了村子，为了未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绝不退缩。”

阿飞微微俯身，紫色巨人的视线也随之压向地面：“那现在你们又在犹豫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浑身浴血、神情中已显出动摇的忍者，笑意里终于透出一丝冷意。

“你们不是已经做好觉悟了吗？既然如此，就拿出行动来让我看看啊。”

“还是说，只有在还没见过真正的绝望之前，你们才敢把那些漂亮话挂在嘴边？”

阿飞的声音还在战场上回荡，这次，没有人能够轻易做出回应。

水门刚刚唤回的勇气并未彻底消失，可眼前接连发生的死亡，还是让许多人再次感到了动摇。信念能够让他们选择继续战斗，却不能让他们对敌人的力量视而不见。

更何况，战场上已经没有多少喘息的余地。

纲手与琳仍在全力救治伤员。虽然两人都拥有百豪之术，庞大的查克拉储备让她们能够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医疗忍术。可即使是这两名顶尖医疗忍者联手，也无法阻止伤员不断增加，更无法让每一名濒死者都脱离危险。

她们几乎没有停下过手。纲手刚刚稳住一名伤员的生命体征，琳便已赶到另一侧，为失血过多的忍者止血、修复受损的组织；而当她们终于勉强控制住几处致命伤势，新的重伤者又被送到了面前。

她们竭尽所能，拼命与死神争夺每一条生命，却依然赶不上伤亡扩大的速度。

她们确实救回了一些人，却仍有更多人倒下。即使两人倾尽所有，也只能勉强延缓死亡降临的脚步，根本无法扭转战场上不断恶化的局势。

这场战斗，正在朝着更加绝望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