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仿佛唯有将这句话交代清楚,他才能真正放下心来,“不要因为我的死,就放弃自己的职责。”
远处又传来一阵爆炸声,罗砂努力想要看清远处的战场,视线却已经开始模糊。可即便如此,他仍执拗地望着那些坚持战斗的身影,迟迟不肯移开目光。
“为了砂隐……为了忍界……”他的声音开始轻得快要听不见了,“战斗到最后一刻。”
水门看着他,一时无言。
他无法向罗砂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活着带所有人回去。眼下的战局已经残酷到了极点,任何轻率的承诺,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水门只是紧紧握住罗砂的手臂,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告诉他们。”
他没有再说出更多承诺。因为此刻,他们都清楚,能够兑现这句话的前提,是忍者联军必须赢得这场战争。
罗砂望着水门,眼中的神采渐渐散去。似乎终于得到了一句足以让自己安心的答复,他紧绷的神情慢慢松弛下来,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纲手与琳的治疗没有停下,可她们终究没能留住他的生命。
纲手的双手仍停留在罗砂身上,查克拉却渐渐收敛。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垂下眼帘。琳也停下了动作,神色沉重地看着这位直到最后一刻仍牵挂着村子的风影。
水门低头看了罗砂片刻,才慢慢松开一直握着他的手,站起身来。
他不能停留太久。因为在他身后,还有必须守护的人,还有仍在浴血奋战的忍者联军。
然而,战场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倒下而停歇。
不远处,木龙仍在咆哮,紫色须佐能乎再度举起了手中的神威手里剑,刃缘映出森冷的紫光。
阿飞站在巨人之中,甚至没有看罗砂的尸体一眼,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厮杀,不过是一场尚未尽兴的游戏。
“哎呀,风影死了。”阿飞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语气轻松得令联军作呕,“真遗憾。看来砂隐村以后得重新选一个了。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调愈发轻快,吐出的话语却恶毒至极。
“你们再这么负隅顽抗下去,恐怕连重新选风影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番话彻底撕开了忍者联军心中尚未愈合的伤口。罗砂才刚刚倒下,阿飞便拿他的死肆意嘲弄,连一丝最基本的尊重都不肯给予。
一名砂隐忍者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握着苦无的手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你这个畜生!”
阿飞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我说错了吗?”
“我要杀了你!”那名忍者再也无法忍受,怒吼着冲了上去。
“回来!”水门立即厉声喝止,试图拦下对方。
可那名砂隐忍者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径直朝着紫色须佐能乎冲去。
阿飞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操纵须佐能乎抬起一只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枚高速旋转的神威手里剑骤然飞出!
那名忍者甚至没能接近须佐能乎,便被锋刃掀起的恐怖冲击狠狠击飞,整个人撞上岩石,随后重重摔落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住手!”水门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
阿飞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收回手,仿佛刚才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只扰人的飞虫,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心思。
他重新俯视着剩余的联军忍者,目光掠过一张张愤怒而悲痛的脸,似乎对他们接连不断的反抗感到厌烦。
“你们真的很烦,又很吵啊。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还非要一个接一个地冲上来送死。到底图什么呢?”
他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手,反倒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当众说教的机会,摊开双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施舍般的宽容。
“我已经给过你们不止一次机会了。只要现在撤退,我仍然可以既往不咎。何必非要把所有人都搭在这里?”
他稍稍停顿,随后用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无非是想创造一个新世界罢了。在那个世界里,你们依旧可以活着,想见的人也可以重新见到。”
说到这里,他甚至真的停了下来,等待众人的回答,愿意给联军一个机会。
然而,山谷中只有风声掠过断裂的岩壁,远处偶尔传来伤员压抑的呻吟。
没有人放下武器。
阿飞缓缓扫过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最后落在仍然站在战场前方的水门身上。
“怎么,还是不肯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似乎始终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何宁愿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也不肯接受他给出的选择。
“你们拼命想救的人,想守住的东西,现在还有多少留在这里?”
阿飞微微偏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冷意。
“为了所谓的村子?为了所谓的同伴?还是为了那些死掉之后,只能被人刻在墓碑上怀念的名字?”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他的语气依旧轻佻,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墓碑。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卡卡西站在墓前,沉默地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那份无能为力的悲伤,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可阿飞很快便收回了思绪,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忍者联军。
“我都说了,不会再追究你们的无礼!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把事情做得更难看呢?我明明是在给你们一条活路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又夹杂着某种近乎真实的困惑。对他而言,既然自己已经给出了选择,为什么这些人还是执意要走一条注定充满牺牲的道路?
没有人回答。
可他们握紧的武器、依旧挺直的脊背,以及即使伤痕累累也没有后退的脚步,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们是为了保护家人,为了守护村子,为了不辜负牺牲的同伴,也是为了让那些还活着的人,,能够继续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