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月见萤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YOSHIKI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怎么出去拍!”
左边,明显比右边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右边还是原来的样子,粉粉的,小小的,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你先别急。”月见萤按住他的肩膀,也有点慌,“我、我看看。”
“能消下去吗?”她问。
“怎么消!”他气得声音都高了,先对着门口喊了声再等十分钟,然后压低嗓子,“你当是气球吗!”
“要不你就说……过敏了。”
“过敏?”YOSHIKI瞪着她,“过敏能只过敏这里吗?”
“那就说是蚊子咬的。”
“蚊子咬成这样?那得多大的蚊子?”
“……”月见萤艰难地说,“……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把另一边也——”
“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
YOSHIKI张了张嘴,又闭上。表情非常复杂。
“……你快点。”他最后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月见萤抬起头。YOSHIKI躺在沙发上,两只手捂着脸,但红晕在白皙的手背衬托下极其显眼。
“好了。”她汇报结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对称了。”
YOSHIKI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放下来。现在两边看起来都差不多红,但比平时都肿了一圈,他只能寄希望于摄影师不要多问。
因为这件事,他生了好几天闷气。后来月见萤给他买了一盒草莓大福哄好了。接下来几个月YOSHIKI忙着乐队的事,她看过巡演排期,发现连续四十多天都没有完整的一天休息。
“巡演就是这样。”他当时正在调鼓。
“那也太辛苦了。”她嘀咕问,“你手腕真的好了吗?还痛不痛?”
“好了。”
“每次都这么说。”月见萤真想把他抓到医院强制休息,“你现在这么拼命,以后……”
YOSHIKI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不耐烦,但很快压下去了。“萤,我没事。”
月见萤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管得太多,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生气;他曾经问过的那个问题,至今也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承诺,这让她觉得自己很虚伪。
YOSHIKI每次演出都有给她留票,但月见萤很少去。说到底她对摇滚也没有喜爱,每次在舞台下,听着周围观众热情的欢呼与尖叫,戴着口罩的她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害怕被认出身份,害怕被媒体指责,害怕恋情对他的影响。
后来两个人的联系就变成了短信和偶尔的电话。她突然开始讨厌手机,因为
这让他们的距离很近,又很远。
六月底,月见萤抽空去了涉谷公堂看Blue Blood TourLIVE,她全场都在盯着舞台上的那个人,音乐在她耳边匆匆流逝,她甚至一句话也没听清TOSHI唱了什么。演出结束后去了后台。YOSHIKI坐在化妆镜前,妆还没卸,脸苍白得像纸,看见她进来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那个笑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她走过去抱他,隔着衣服摸到他的后背,能清楚地摸到一条一条的肋骨。
“你瘦了。”
“没有。”他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直了,只有左侧几缕细细的玉米烫,是很干燥的浅金色。“我昨天晚上还吃了好多烤肉。”
“好吧。”月见萤其实没看出他有没有瘦,“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
她蹲下来去拉他的手。YOSHIKI下意识缩了一下,袖子撩起一截,苍白细瘦的手腕上缠着绷带,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月见萤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不敢碰,她眼眶有点热。“YOSHIKI,去看医生。”
“下次去。”
“你现在就去。”
“萤。”他把手抽回来,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商量,“现在不行。”
七月份月见萤去了两次医院。第一次是她自己去的,挂了骨科,遮遮掩掩地问一些症状如何处理,医生沉默了很久,很无语地说至少让患者自己来看病。
第二次是拉着YOSHIKI去的。准确地说,是骗去的。她说自己胃疼,让他陪着一起去。进了医院门口他才反应过来,脸沉下来,但已经站在大厅了,扭头走又太难看,最后还是被强行拖进了诊室。
一些常规检查后,医生让他去拍片。月见萤站在旁边,看着YOSHIKI被推进放射科,有点茫然。她本来以为只是开点药就能解决的事。
后来医生指着上面那些两人看不懂的白色轮廓,说了一段很长的话。大意是手腕的问题确实存在,反复劳损需要休息。但更麻烦的是颈椎——曲度已经变直了,有几节椎间隙变窄突出,压迫到了神经。
“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医生推了推眼镜,“我建议暂停打鼓至少三个月,做系统治疗。如果你继续高强度运动,下半辈子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