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
二月还没过完,东京的梅花就开了。月见萤是在一个清晨发现这件事的——她拉开窗帘,楼下那棵她叫不出名字的树一夜之间冒出了一丛丛白色的花苞。
她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几点了。”
YOSHIKI趴在她的床上,被子底下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伸出来的手。卷发睡了一夜,炸得比平时更厉害,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蒲公英。
“十点。”
“还早。”他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你下午不是还要去拍写真吗?”
那个写真企划已经被延期了两次,一次是因为昭和天皇病重,娱乐圈内几乎所有活动宣发都被调整;另一次是因为YOSHIKI自己在排练的时候把手腕弄伤了。摄影师倒也没催,毕竟X的势头正猛,配合度低一点也没人敢说什么。
“下午的事下午再说。”
“你先起来。”月见萤弯腰把被子掀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送你过去。”
“你好烦。”YOSHIKI抱着枕头蜷缩起身体。
“你好懒。”
最后他还是起来了。洗漱花了十分钟,挑裤子花了半小时,当YOSHIKI从行李箱翻出两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网裤让她选哪个好看的时候,月见萤简直怀疑自己的视力。
“这……”怎么看都是相同的,一边是皮质的,另一边是黑色网纱,“有什么区别?”
“完全不一样!”他有些生气,拿起其中一条在身上比了比,手指按住左侧的网纱部分,“这条是到大腿,另一条是到腰。”
“……”说得好听点是腰,说难听点就是露半边屁股。
车是月见萤开的。YOSHIKI坐在副驾驶上,路上有点堵,红灯的时候月见萤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靠在座椅上,歪着脑袋,一只手揉着后颈。
“脖子怎么了?”
“没事。”他立刻把手放下来,“可能睡姿不对。”
摄影棚在目黑,电梯上到三楼,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摄影师迎上来。
“总算来了。”他拍了拍YOSHIKI的肩膀,然后看了一眼他身后,“这位是?”
“我……”戴着口罩的月见萤刚要开口。
“助理。”YOSHIKI面不改色地说。
她在背后掐了他一把。
“行,助理可以在休息室等。”摄影师没多问,领着YOSHIKI往里走。
休息室不大,一张长沙发、一张矮桌,墙上贴了风景海报,桌上放了好几本写真集,模特很陌生,月见萤随手翻了一下就没看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是NTT更新的小游戏俄罗斯方块,很无聊只能打发时间。
一月份《东京少女》上映的时候,她其实没抱太大期望,NTT的植入要求那么多,木村课长三天两头来片场“指导”,她一度觉得这片子拍出来大概就是一部加长版广告。结果上映之后反响意外地好。
电影上映当天,NTT的手机正式发售。定价没有真的800万,最终定在了一个普通人咬咬牙也能买得起的价格,甚至临时增加了系统小游戏。销量非常火爆,木村课长后来在庆功会上特意找到她,握着她的手说“月见小姐,你是我们NTT的福星”,旁边站着的中岛制片人笑得一脸欣慰。
那段时间她忙得脚不沾地。广告拍摄、杂志采访,还有事务所安排的各种活动。
YOSHIKI那边也不轻松,X的新专辑在筹备,演出排得密密麻麻。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其实不多,偶尔用手机打下电话,后来他就开始往她公寓跑了,有时候凌晨两三点钻到她的被窝里,让月见萤差点以为撞鬼了,万分后悔给了他钥匙。
玩了半小时俄罗斯方块,一局比一局死得快。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结果一闭眼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刚好是YOSHIKI推门进来,身上就披了块白布,底下连内裤都没,嘴唇涂成深红,脖子上挂了好几条长短不一的珍珠链。
“你拍的是什么?”她不知道该捂眼睛还是捂嘴,“全LUO写真吗?”
“也不算吧。”他一脸无所谓,“有块布呢。”
所以出门前挑了那么久的裤子有什么意义?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他的身体,但月见萤还是有些脸热,YOSHIKI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脑袋靠在她肩膀。那块布敞开,半挂不挂,她一低头就什么都能看到。
“你……”月见萤突然觉得喉咙发干,或许对他来说,被别人看已经是常态了。“现在是拍完了吗?”
“没有。”他闭上眼,“摄影师说要换个机器,半小时后重拍。”
“喔。”她调整了下坐姿,让YOSHIKI靠得更舒服点,左手抚上他的额头,那长长的卷发上喷了定型发胶,摸起来有些硬。
月见萤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可能是她自己,也可能两个人都有份。她的嘴唇往下移,沿着他的下巴吻到脖子,再往下,嘴唇贴着他锁骨下面的皮肤,轻轻吮了一下。
“你轻一点……别留印。”YOSHIKI喘着说,“待会儿还要拍。”
“好。”她嘴上应着,动作却没停,又往下移了一点,含住了。
“唔……”他整个人绷了一下,咬着唇喉咙里发出很轻的气声,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要按紧,声音有点抖,“说了别……”
月见萤没理,又舔了两下才松开。亲完的时候,YOSHIKI身上那块没用的白布已经掉在了地上,胸前那一小片皮肤已经泛了红,微微肿起来一点。
亲完之后两个人挤在沙发上待了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摄影师的声音:“YOSHIKI先生——拍摄可以开始了。”
他应了一声,把布重新裹上,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然后僵住了。
“……萤。”YOSHIKI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