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眼神变得严肃,她也笑不出来了:“我们是改变不了历史的,而且你的下一任叫曹芳,现在还没出生呢。”
“刚才是你先找他们说话的,还是他们主动找你的?”元仲还是不放心。
“你怎么突然对藩王那么戒备?你不是想让别人来当皇帝,而自己去当个藩王吗?”曹黛狐疑地看着他,不由得推测他是不是改变想法了。
“算了,还是当皇帝好,藩王被管得死死的,一两年换个封地,美其名曰‘县王’,其实不过是换个县继续被囚禁和监视罢了。”元仲直白告诉她心里的想法,扣住她的肩头要求道:“朝觐那日,你必须待在朕身边,看看哪个叔哪个侄有觊觎皇位的企图。”
“哇,你不是吧?曹丕称帝时就把诸王压得死死的,私藏甲胄都不行。放心,你在位时没人造反过,只是和吴、蜀打了几场仗。”曹黛向他打包票。
元仲却疑心重重,怕她跑了似的,转而捉住她的手:“也许有人没造反成功,被扼杀在萌芽状态呢?总之这个忙你必须帮,否则朕就告诉皇后和夫人,你是双面间谍!”
“行,我去。”曹黛看他一副想要鱼死网破的决绝,只好答应,但立马又问他:“那我能在朝觐上问所有人关于博物馆那块红色石头的事吗?”
“行,你想问他们底裤颜色都没问题!”元仲见她答应了,也卸下防备和戒心,对她开起了玩笑。
“哇,那他们不得抽刀砍我或者拖鞋砸我啊?”她也笑了,“哦,不对,任何人面见皇帝的时候,不能带兵器,还不能穿鞋!”
“有朕在,你尽可以狐假虎威。”他也笑了。
“那你能让他们在各自的封地找红色的石头送来洛阳吗?要像博物馆那种形状不规则的红石头。”她认真地提着要求,心里却抑制不住激动,也许不管公元哪一年,只要有红色的石头就可以将他们送回现代!
此时,旁边的步道上,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远远望着廊下说笑的两人。
看到她站在元仲身边笑,他心头猛地一酸,随即好像被强酸灌满,几乎要将他整颗心蚀穿。
上一次她还抱着他哭,说想回家,可之后半个月一直避着他,只通过砖下的纸条通信,原来她还是回到那个花心滥情的男人身边。
那个假皇帝日日扎在宫女堆里,现在还用脏手拉着她,简直是活腻了!
他可不管改变历史会怎么样,他此时此刻就要那狗皇帝死在公元231年!
廊道上,曹黛已经按捺不住,跑在前头,直到她感觉侧面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才发现是夏玄——他手握刀柄,盛怒走来。
她慌得停住步伐,夏玄以前也出现过这个表情,比如在得知一个胖医工给她换了衣服之后,再比如以为她为他的家兵做了一条腰带时。
“元仲,你先去崇华殿,我去个厕所。”说着,她已经缩回手,一边往后退。
在元仲还没注意到冲他而来的危险之前,她费尽心思给夏玄打手势,才把他往反方向领。
“大哥,你要干嘛?别告诉我你想当着宫廷宿卫的面砍了皇帝啊!”曹黛小声斥着,只见夏玄握着刀柄的手,那指关节都发白了。
“这几个月我们冒死忙里忙外地送孕妇,你忘记是谁的杰作了吗?”夏玄闷声说着,经过一条夹道时,顺手把她拉进去。
“当然没忘,这不是今天十几个诸侯王聚在一起嘛,我想探听有没有人见过红色的石头,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回去啦!”她说着,感觉手腕有点疼,扭了扭,却被抓得更紧。
“你不管曹殷了吗?”话刚问出口,夏玄却更急了,他明明是想问她是不是又和那个英语老师在一起了,可又问不出口。
“管啊!一直在想办法呢,不是还没想到嘛。”曹黛被他咄咄逼人的样子逼得往后靠,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挡在脸跟前,因为他的脸好像要撞过来了。
夏玄却被她的举动激恼了:“你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吗?那么嫌弃?”
“不是……你挨这么近不是想亲我吧?”她也急了,本想用这句话把他吓退,谁知他拿开她挡脸的手,靠得更近,简单明了地回道:“是。”
另一边,崇华殿中热闹非凡,曹睿的叔辈和同辈行礼完毕,便分散坐开来。
元仲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他们有的拘谨,有的豪放,有的过分恭敬,但他实在看不出谁有反心。
左等右等也不见曹黛来,这会儿已经差了第五个小黄门去找人了,他的耐心也随着杯中酒见底而耗尽。
他招手唤来一个小黄门,低声吩咐道:“发动所有宫人去找,她就是掉进茅坑,身上粘着粪,也给朕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