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乙亥，陨石于寿……

“哪一年的二月？陨石落于寿什么县？”曹黛走在长长的廊道上，气恼自己的记性怎么突然变差。

她可是热衷于三国历史的高中老师呀，时间、人物、地点，随便说一个，以前她都能像点唱机一样，巨细靡遗地娓娓而谈，现在是怎么了？连个陨石坠落的时间和地点都想不起来。

“听闻兄长徙至寿春，可还习惯？”

一个陌生的声音引起了曹黛的注意，寻声望去，两个穿着尊贵的男人正朝她这边走来，她低下头，恭顺地退到边上给他们让道。

今天是各地诸侯王一同朝觐的日子——自八月份皇帝发诏让诸侯王带嫡子来洛阳，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可刚才那人提到了“寿春”！难道是《三国志》里面记载的陨石坠落的地方？

“寿春太远久了，五年前我已徙封白马，不知此番朝见之后，又将徙至何处哎。”回话的人是曹睿的叔叔曹彪，和他说话的则是曹睿的另一个叔叔曹衮。

眼见两人渐渐走远，他们后面的对话都听不清楚了，曹黛急得真想直接冲过去，拎住那个被唤作兄长的人问他：寿春是不是经常有石头从天上掉下来？有没有红色的？

不行，那太奇怪了，鬼才会搭理她这种问题，得换个思路。

这些古代人多少读过四书五经，要不喊一嗓子吧，就算被当成神经病也没关系，说不定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心里刚起这个念头，曹黛已经张嘴高声背书了：“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

果然，刚才闲聊的两个男人走回来，惊异地上下打量她。

曹黛假装一愣，低着头刻意降低音量，补充后面两个字：“百姓。”之后才假装怯生生地偷偷抬眼看来人。

“莫非小黄门亦读《尚书》？”曹衮好奇地看着她。

“回殿下，奴婢只是略读一二，不甚明白。污了殿下之耳，罪该万死。”说着，似乎是太监记忆里的自卑心理作祟，她又习惯性地直接跪地上。

曹彪见她这样，反而笑了：“这小黄门长得如此俊俏，竟比女子白皙！陛下平日可谓大饱眼福呀。”

下流！

曹黛在心里骂了一句，庆幸自己现在穿的是太监的服装，谁知那人竟蹲下来，直接伸手来捏她下巴。

她心里顿时跑过千军万马，却不敢轻易动弹，毕竟史书里对这些一直被迁来迁去的藩王基本上没多少文字描述，也不知对方内心是不是藏着个变态杀人狂。

这个捏她下巴的人，曾被封为寿春县王，可她竟一时想不起对方叫什么名字。

“兄长何故如此轻浮？”曹衮拉开曹彪的手，一边扶起跪在地上的人，一边问她：“小内侍可知，适才所诵之句是何意？”

“回殿下，奴婢愚见。此句出自《尚书·虞书·尧典》，应是称颂尧帝能发扬美德，使九族之亲和睦，而后又协调百官……”曹黛还没说完，就见站在跟前的两个人弯腰朝自己行礼。

她顿时吓得直后退，不料身后竟撞上一堵肉墙，回头一看，她也意外地瞪大眼。

是曹睿，不，是元仲。他什么时候来了？

“两位皇叔何故为难朕的内侍？”元仲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和颜悦色，然而，曹衮和曹彪直起身想对他赔笑时，却碰上他凌厉的眼神，两人即刻止住笑，匆匆告退。

看着和陨石有关的线索从眼前溜走，曹黛尽管焦心，却也无可奈何。

至于元仲，他正享受着皇帝的待遇，就算跟他说，他也对红色的石头不感兴趣。

“这两个是你皇叔吗？叫什么名字？”她随口问道，耳朵却急等着他回答。

“老色鬼那个叫曹彪，文绉绉那个叫曹衮，都是吃白饭的闲人。”元仲轻蔑地说着，脸色又严肃起来：“他们跟你说什么？想造反还是想篡位？”

曹黛皱眉忍不住笑了：“造反首先得有兵权吧？两个闲人能干什么？”

“要是带上你就能当皇帝！”元仲说完，默默地看了她几秒，眼神里似乎有些戒备。